意外（2 / 2）

在这个加害人面前，他可以理直气壮地接受他的愧疚。

莫水声音沙哑：“我受伤了。”

孟淮山目光清明，拿起床头柜上的皮夹，随手抽了十几张出来，塞进他羽绒服的口袋里。

“……我受伤了。”莫水望着他，“你应该送我去医院。”

“不可能，”孟淮山笃定道，“我技术很好。”

莫水脑子里懵了一下，瞬间明白这个男人会错意了。

孟淮山说：“你昨晚要是不喝酒，我能让你更快活。”唯一令他不满的是，整个晚上都是他一个人在狂欢，这小子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

莫水暗自咬紧了下唇，心底满是冷笑。

不愧是孟海的大哥，自负和虚荣简直如出一辙。

将口袋里的钱掏出来，莫水质问他：“你他妈以为我是出来卖的？”

孟淮山将皮夹扔给他：“嫌少？”

如果不是出来卖的，发现自己被捅了以后，怎么可能这么淡定？

他向来不是个大方的人，肯给这么多，一是因为他的脸，二是看他第一次。

莫水愤怒地将钱扔在他脸上，颤抖着右手拉下羽绒服的拉链，小心翼翼地往下脱袖子。一只手让他的举动很困难，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更说明他现在正忍着剧烈的疼痛。

孟淮山眯了眯眼睛，这才发现他左肩的位置有些不对劲，肩膀那里鼓起来一大块，看他那扭曲的表情，应该是受伤肿起来了，竟然将宽松的羽绒服顶了起来。

“怎么回事？”

莫水痛苦地咬牙：“好像断了。”

孟淮山低声骂了一句，火速穿好衣服：“去医院。”

他急急走了两步，床上的人磨磨蹭蹭，还没有下来。

莫水的两条腿打着颤，身后被异物入侵留下的感觉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羞耻令他涨红了脸。

孟淮山返身将人抱起来，快速下了楼，半路上打了个电话，让一个医生提前上班。

医生看到莫水时，狐疑的目光在他跟孟淮山之间打转。他动了动鼻尖，立刻嗅到了两人身上残留的气息，冲孟淮山递了个眼色。

“快点。”孟淮山冷着脸。

莫水一言不发。

他的左肩很疼，羽绒服勉强脱下来以后，里面的毛衣怎么也脱不了，一碰衣袖就一阵钻心的疼，疼得他浑身都在打哆嗦。

医生剪掉了衣袖，望着他肿胀到发紫的肩膀，眼睛都瞪圆了，气愤地问道：“什么时候受的伤，怎么现在才来？”

孟淮山微微尴尬：“不到十二小时。”

医生惊讶，仔细推算了一下时间，更加生气：“你知道怎么不送他来医院？再晚点这条胳膊就废了！”

又质问莫水：“你也由着他乱来？”

莫水无辜地望着他：“我疼晕过去了。”

医生长长吸了口气，手掌突然摸上莫水的肩膀，莫水“啊”的惨叫一声。

“忍着，脱臼而已。”医生让他放松，放松，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突然用力往上一怼，咔嚓一声脆响，莫水额头上的冷汗滚了下来，肩膀却没那么疼了。

医生指使孟淮山去补个号。

孟淮山点头，走了两步又转回头，望着莫水说：“你叫什么名字？”

医生的下巴都要吓掉了：“你们不认识？”

刚才正骨逼出来的眼泪还在眼眶里，莫水整个一副惨遭□□的模样，哽咽道：“我……我昨晚喝醉了，受了伤，请他送我来医院，没想到他……他……”

莫水的话没说完，医生的眼神却盯在孟淮山身上，仿佛他脸上写了“禽兽不如”四个大字。

孟淮山说：“一场意外。”

本以为只是欲擒故纵的手段，怎么会想到这个人真的受了伤。况且从头到尾，他没有丝毫反抗。

医生冷笑，转头怜悯地叹了口气：“你叫什么名字？”

“莫水。”

“年龄。”

“19。”

写字的手一顿：“学生？”

“嗯。”莫水点头，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终于问到了他想回答的问题，“X大的，大一。”

面前的两人身体同时一震，迅速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会这么巧吧”的紧张。

医生咳了一声：“哪个系？”

“法语。”莫水抿了抿唇，快速看了眼孟淮山，控诉地对医生说，“我……我看他像我一个同学，以为他是好人，没想到……”

医生倏地扭过头，死死盯着孟淮山，话却是对莫水说的：“你那个同学……孟海？”

莫水仿佛惊讶似的睁大了眼睛：“你认识他？”

面前伸过来一只手，孟淮山尴尬却不失礼貌地微笑：“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孟海大哥，孟淮山。”

莫水的脸色唰地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