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试首场(2 / 2)
“不待三。”“然则子之失伍也亦多矣。”
这一整段对话的主要内容,是一名地方长官对孟子辩解,自己面对饥荒是无能无力的,而孟子则提醒他,官员对百姓就像放牧牛羊的人和他的牧群一样,既然接受了这个责任,就应该努力为牛羊寻找草料,否则难道要“立而视其死”吗?
这段时间陆钧读的程文实在不少,以这两句为题的虽然没有,但以这整整一段里面的话为题的程文,陆钧想了一会儿之后确实记起了几篇。这几篇都是历年来的大家之作,之前陆钧看的时候都觉得写得有些道理,但是在考场上再一回味,不知道为什么似乎都不是特别满意。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苦思冥想,失伍、失伍——孟子用士兵的“失伍”来映射士大夫的失职。不必等士兵“失伍”三次再去惩罚他,难道作为管理百姓的长官就可以对百姓的疾苦视而不见?陆钧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对这段话的理解为什么产生了变化——那时候,他还没有去过塞外,没有见过那些朝不保夕,天天面对着鞑靼人铁骑的百姓们,对于他们来说,年年都是“凶年饥岁”,老弱病残横尸沟壑,年轻力壮的人流落四方,这难道不是一个国家的失职吗?
陆钧慢慢的整理着自己的思路,旁边的号房里不断传来其他考生推敲琢磨文字的吟诵声。他的刚聚集起来的一点想法又被打断了。陆钧干脆放下笔,闭目静坐,这第一篇文章,他一定要写的尽善尽美,决不能出一点差错。
自始至终,一个个念头都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到底什么才是忠襄公的本意?为什么那封奏章会和那些为国捐躯的士兵一样,沉睡于地下这么多年呢?而陆睿涵最终希望他们为他找到的,又是什么?
在塞外的所见所闻一点点在他脑海之中流过,他笔下不自觉开始写道:
“大夫明于治兵之法,则失职可及观矣。
……
国家倚重者有二:遇战斗则用介胄之士,遇绥靖则用旬宣之臣。……无事则抚百姓而简军实,有事则统将帅而立矢石,非以官守为行伍者乎?
……大夫受王命而统帅师之任,居一官则效一官之职,位一日则尽一日之事,非以称职为守伍者乎?……”
集中的思考往往让人的头脑转得更快,陆钧和常晓成、李尚源议论了许多次,和杨文茵也曾经不断探讨的那些疑问,似乎渐渐的也有了答案。也许,战或不战并非问题的关键,为了什么而战才是最重要的。
陆钧认认真真写完第一篇文章的时候,天已经越发热了。根据他的经验,一天之内写七篇文章,虽然其中有一些自己熟悉的题目,时间也是很紧张的。况且,之前三场童子试时间较短,他虽然带了午饭,却没有吃的必要。这次可不同以往,中午必须要吃点东西,才能把这一天坚持下来。
《大学》和《论语》两道题都没与太多新意,是陆钧之前练习过的,这两篇加起来也不如他在第一篇上花的时间那么多。陆钧思考了一下,决定先把这三篇文章眷写到试卷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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