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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两界共主(20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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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飞石意识到未来可能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君上拥有着时间轴。就和谢茂一直陪伴着他, 也能随时随地无缝穿越一样。哪怕衣飞石印象中自己一直跟随在君上身边, 君上也完全可能在他无知的情况下经历无数。

可这些事情君上选择不说,衣飞石怎么敢去问?若是先生,倒是可以试探一句……

这个念头让衣飞石又陷入了沉默。

君上答应放了先生, 但要他做出选择。跟随君上, 还是跟随先生?

“君上,臣已经想明白了。”衣飞石端了茶过来。

谢茂看着茶杯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并未伸手接,衣飞石端茶的手很稳定,没有一丝犹豫颤抖。

他是真的想明白了。

“臣永远侍奉君上。”衣飞石轻声说。

在被君上骤然推入十字路口时,衣飞石真的认为这是个选择题。

铠铠入地府遭遇刘恩旭一事, 让他从君上营造的小环境里摆脱出来。如果不去考虑他自己的感情问题,这根本就是个没有选择的题目。

君上占据着全部的优势, 掌握着先生和衣飞石的生死, 他来开局, 这游戏哪有公平二字?

想要让先生离开君上的掌控, 衣飞石就必须做出“选择”, 他的选择会是什么呢?他的选择会让君上满意吗?他若是触怒了君上,他可以死, 先生也要陪着他一起死么?

衣飞石很容易就看穿了这道题的真相。他确实有两种选择,却只有一种结局。

君上和先生都不会容忍背叛, 衣飞石也不想背叛他们任何一人。如果选择是必须的, 他愿意被君上处死, 也愿意被先生处死, 但是,他若选择了先生,君上完全可以不让先生从墙的那一边出来。

所以,从根本上来说,他只有一种选择。

这种思考方式超出了谢茂的意料。

他以为自己说一不二,一诺千金,衣飞石不会怀疑他的承诺。

衣飞石却干脆利索地屈服在实力之下,根本不曾在这道选择题里掺入任何感情的考量。

“如果今天修为高的是他,”谢茂看着眼前的茶杯,杯壁上烧着老翁垂钓的图案,那老翁太老朽了,瘦得一把干柴,怎么会烧出这样的画呢?“你永远侍奉的就是他了?”

此言诛心。衣飞石沉默片刻,低声道:“君上臣不能舍,先生臣亦不能舍。若易地而处,臣也愿侍先生以全君上。”这话说得非常低调讨好,谁落下风我保着谁,不想辜负任何人。

谢茂看着他微微低着的脑袋,手心就有些痒,很想摸摸他的头,嘴里却淡淡地说:“狂妄。”

他骂人当然不必一个个掉脏字,一句狂妄就让衣飞石面无人色。

跟着狂妄的下一个词,通常都是自不量力。用来评价刚刚剖白了心迹的衣飞石,意思辛辣无比:你认为侍奉我就能保全墙里那个谢茂,你以为你是谁?你在我心目中并没有这么重要的价值。

衣飞石已经做出了选择,轻易不会被动摇心志。他越发谦卑地低头:“臣听君上处置。”

——君上让我跟谁,我就跟谁。

若如今站在他跟前的是墙里的那个,他会这样吗?谢茂知道,不会。衣飞石很可能会跪在他先生的跟前,抱着他先生的膝盖,低头说着软话求助,求一个两全之策。

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撕下所有矜持和自尊,去向他的陛下,他的先生求救。

可是,他从来就不会哀求君上。

并非君上不宠他,不纵容他,不保护他。只是以堂堂正正的人的身份长大的衣家二公子,和以铠甲成人、认为自己必须对主人有益有用的衣飞石,二者对自己的定位和要求完全不同。

衣家二公子是人,和谢茂相同的人,另一个衣飞石则是装备,为主人拼死奉献的装备。

若是我从前对异类没有那么多偏见……谢茂端起茶杯,将茶杯上的老翁抹去。

凡人没有从来一次的机会,他有。他并不想让衣飞石选择自己。衣飞石应该和那个会包容他、爱护他,听他求救的谢茂在一起。衣飞石也值得去做一个不自卑的人。

“把你的小世界给我。”谢茂向衣飞石伸手,“谢朝小世界。”

小世界珍贵无比。若是谢茂索取,衣飞石也没有任何迟疑。他将手摊开,一片漂亮的星海出现在他的手心。每一个小世界都不是孤独的星体,它蕴含着一整片宇宙。

谢茂接过这片宇宙时,就像是从衣飞石手里接了一杯茶,轻而易举地拿了回来。

那片幸运脱手的瞬间,衣飞石就感觉自己和小世界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了。这种感觉非常难受,一直以为,他都在用小世界的灵气滋养自己,突然少了一个巨大的灵气输入,半个身体都似干枯了。

谢茂这才多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了?”

“下界之前,受了些伤。”衣飞石不肯承认自己已近强弩之末,“不碍的。”

可他曾经对谢茂承认过,他在天外受了重伤。这些记忆,谢茂全都有。不提也就罢了,他既然提起,谢茂立刻就记了起来。只见谢茂眼中有诸世界翻涌,一个瞬间之后,又恢复平静。

“去养伤吧。”谢茂突然说。

去哪儿养?!衣飞石深怕谢茂把他打发离开:“君上,臣一直养着,些许小伤不碍事……”

“你快要死了。”谢茂说。

说这句话的时候,谢茂眼中终于多了一丝感情,似有阴云氲雨。

衣飞石无法狡辩。他低下头,说:“臣的伤养不好了。惟愿命尽之前,尽力侍奉君上。若是君上觉得臣还有些好处,将臣残留的真灵重新养大……臣生生世世都服侍君上。”

“听见了吗?”墙外的谢茂问。

“我听不听见有分别吗?能不能别催命了?”

墙内的谢茂手中多了一支笔,正在虚空中不断地写着神妙深奥的符号,他写得太多,涂涂改改,几乎把所有空间都占满。连透明的高墙上都飘满了符号,使得墙内墙外二人几乎无法见面。

“你不是身同世界吗?你不是很牛的吗?他快死了你救他啊!这种事情你都拿来逼我,你心肝是不是也世界化了?是化作了一片云还是一片雨?狼心呢还是狗肺?”墙内的谢茂冷笑,持笔不断计算。

“他选了你。”君上突然说。

谢茂一刻不停的手微微停滞,嘴角微微上翘:“我知道。”

尽管衣飞石口中说“侍奉君上”,可是他俩都清楚,事实上衣飞石选择的是墙内的谢先生。

——这个选择当然出于很多考量,形势,权衡……且很大可能根本不涉及感情。君上不怀疑衣飞石对他的感情,谢茂也不怀疑衣飞石对自己的感情。可是,哪怕不涉及感情,选择就是选择。

选择就会有结果。这个结果,是墙内的谢茂赢了。

“所以我不会救他。”君上说。

谢茂一愣。

君上的这个决定同样超出了谢茂的意料。易地而处,他绝对会先救衣飞石。

和君上没什么道理可讲。自从二人交锋以来,谢茂就没有占到一丝便宜。君上不会愤怒不会激动不会惭愧……他的主意正得很,进墙来,除了刺激谢茂,就是对谢茂宣布进程和结果。

至于谢茂给他的反馈,他从来没在意过。所以,谢茂也不打算说服、哀求君上改变主意。

这狗东西说不救,就绝不会救!

“他还有多久?”谢茂手里的笔刷地分裂成两支。

墙外的君上摇摇头,提醒他:“你有时间轴。”

“屁话。你要是不缺时间,把我逼得这么紧干嘛?”谢茂写完一个大咒衍法,手指在符文的某处轻轻一点,倏地点亮一整片天,就似漫天闪烁的星辉。

可惜,这片巨大的符文只闪了两下,刹那间沉寂如死。

谢茂丝毫不气馁,一只手夹着两支笔,重新开始新的衍算。

墙的另一边,君上的目光落在虚空中被废弃的衍法之上,所有咒文都已变得黯淡无光,随时随地湮灭,也有一个很小的角落,那片符文同样是黯淡的,却透着一点点不甘的暗质,并未摇曳湮灭。

“你想建天庭?”君上问。

“有地府就应该有天庭啊。你说说你现在混得这么惨,不就是因为没有请到合适的职业经理人?以后投胎转世的事交给轮回池,星体演变、物种生灭的事交给天庭,你脱身而出……”谢茂耸耸肩,“齐活。”

君上的思维方式很打打杀杀,谢茂就不一样了,在可能的情况下,他更追求双赢。

尤其是他亲眼看见了衣飞石的崩溃。他觉得自己这样挺好的,可是对衣飞石来说,他和君上就是同一个人,少了哪一个,衣飞石的感情都会变得不完整。

谢茂一向醋劲儿大。不过,吃醋归吃醋,他更关心尊重衣飞石的感情。

当然,本质上来说,他对君上也不存在恶意。他认为君上就是自己。这醋初吃酸,细吃甜。

他如今设计的这一套大咒衍法,类似于一种外挂程序。

游戏的主体是身同世界的大圣人君上,圣人不能有私,有私则天地成灰。偏偏君上还不能脱身出来,已经身同世界了,怎么脱身?世界毁灭吗?

谢茂的意图就是给君上加个自动运行的外挂,把所有主持天地运转的功能独立起来。

这套功能类似于华夏神话传说中的天庭。再挑选合适的神仙在天庭任职,帮着运转整个世界。君上就只要当个董事长,每个月开个会,看看报表,把不称职的员工开除掉……只要解决掉分离主魂与游魂的问题,谢茂认为君上还可以把自己留在天庭当“主机”,意识单独分离出来,随便去哪儿都行。

谢茂不介意和这个分离出来的意识融合。反正都是自己,打上大圣人谢茂的补丁包,战斗力直升天上天下第一,爽到爆炸。他当然不在乎。当然,最重要的是,合二为一,小衣也不用崩溃了。

在这片漆黑的虚无中,谢茂已经换了八个研究方向,做了一千四百九十七万套衍算方案。

——折磨衣飞石的皮肉,逼衣飞石哭求,杀伤力远不如用感情逼衣飞石崩溃。

在亲眼看见衣飞石恍惚崩溃的模样之后,谢茂积攒了多日的极限压力也算是厚积薄发。

他的奇思妙想让君上也很意外,细想想,竟然觉得并非不可能——主要是君上已经看见那种可能性的。被谢茂抛诸脑后认为彻底废弃的方案里,有一丝成功在酝酿。

下一秒,被君上看见的那一缕暗质符文,倏地出现在谢茂跟前,轰然放大。

“这个方案没有彻底失败。”君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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