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 / 2）

“有利益就会。”赵素芬按了播放键，“不过今天的看起来不是，你不会跟人为了女孩子争风吃醋吧？”

官君有个远房堂哥，年轻时为了争个夜总会的被人从后面砍了一刀，伤口从肩膀直到腰间。至今仍是亲友们警告自家孩子的例子，一时冲动后患无穷，要不不整人，整人必须把人整死。

“嗯，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我亲妈。”

说笑归说笑，官君回房刚躺下，赵素芬敲门进来扔给他一瓶红花油，“自己擦，瞧你走路腰都直不起，还敢说没打架。别告诉我你喝多了在洗手间摔了跤。”

这个理由不错，第二天官君理直气壮告诉贸易公司的同事。

总经理叹气，“酒能误事。年轻时不注意，等上了年纪就知道厉害。”

等“唐僧”一走，小江偷偷问官君，“昨晚在哪泡吧？打架了吧？为了女朋友？漂亮吗？”

官君无声地抬手指了指门上的牌子：副总经理室。

要尊重领导啊，不该问的不要问。

小江笑嘻嘻帮他倒了杯咖啡，“行了。我有数，昨天咱们的唐总还打听你行踪呢。我想她管集团房地产那块，认识的包工头多，万一找两个民工套你麻袋怎么办，就对她说你跟几个当警察的前同事去聚餐了。”

小江说的唐总是替官培新生了小儿子的唐以珍。

官君喝了口咖啡，皱眉道，“是不是换了咖啡豆，比以前的苦多了？倒了算了。”

小江接过杯子，没等官君来得及阻止，已经尝了一小口，“好像是苦多了，没换豆啊，整个办公室就你喝现磨，咖啡豆用得慢。我叫人来洗咖啡机，说不定是水的问题，不会有虫跑进机器吧。”

还能再恶心一点吗？官君看看她。

小江伸手捂住嘴，又想起一件事，“今早我在停车场遇到孙总，她说你弟弟生日，让你回老宅吃晚饭。”

不用他开口，她做了个宫女退下的姿势闪出了办公室。

行吧，混一天是一天，官君无奈地想。

他打开电脑，突然想到除了周芹租的那套公寓，她从小到大生活的那处应该还在，那里也许有头发之类的，毕竟再认真的打扫难免也会有漏掉的地方。

***

寒风凛冽。

把身上的衣服吹成了薄纸，“哐”的一声，通道门碰在墙上。

冬天就要过去，从天台看下去，远处车辆成了移动的小方块。

从十八楼跳下是什么感受？

邓言腾地坐起。

还好，只是梦。

她看了看房里，还是她简陋的卧室，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个衣柜。空调很敬业地工作着，一边轰鸣一边送出冷风。

难怪会梦到冬天，薄毯完全被踢到了床边。

邓言抹把脸，手搭在膝盖上撑住额头，一腿直一腿屈。

昨天的记忆渐渐浮起，在周芹租的房子她哭个不停。

邓言抱膝，把脸埋在腿上。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开那个疑惑，纯粹是聊得来的朋友，还是……有血缘关系？

“妹妹挺可爱的，不过我和她相处的时间不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

说的是她，还是周珂？

不过，可爱？邓言真心不觉得周珂可爱。

手机上有官君发的短信，让她不要急，迟早能查到水落石出。

邓言不由自主笑了，然后又觉得内疚，周芹帮了她这么多，甚至和官君的相识也是因为周芹的关系，但她居然到现在才知道一直是她。

欠得多，连快乐都没那么心安理得。

邓言换了衣服，好好洗了把脸出了门。

公交车一路摇晃，昨天哭得久，今天她眼睛仍有点肿。窗外的阳光炫目，她半眯起眼，看路边树茂盛的枝叶。

也许应该害怕？居然有人从论坛简单的信息找到她，她的身份全在别人掌握中，这几年一直在别人的“窥视”下生活。

她打了个寒颤。

公交车的空调开得太低，工作日的非高峰时间乘客又少。

即使同学泄露了她的个人信息，但从最开始怎么知道她就是要找的人呢？除非早就知道她是谁，才有后来的刻意接近。可从何得知？她不过是一个最普通的女学生，谁会在意？

韩煜没在公司，秘书对她还有印象，说这阵子他一直在外出差。

仍然是韩煜办公室的“小餐厅”，楼顶花园的植物更浓密了，简直要把阳光挡在头顶的架式。

“我想再看看周芹的办公室。”邓言硬着头皮说。

秘书越是礼貌周到，越是显现她的粗鲁—不预约就上门的“客人”，还跟公务毫不相关。

“这样啊？”秘书睁大眼睛，露出一丝尴尬，“其实韩总是很有诚意邀请您到我们公司工作的，还叮嘱说要把那间办公室留给您。但后来招聘到一位负责公司内部报刊的同事，办公室不够用，就把那里用掉了。”

--你所放弃的，不会永远在那里等你。

这下轮到邓言尴尬了，是她拒绝的，现在又跑过来说要。

“我能去天台看一眼吗？”

“当然。”秘书松了口气，“我带您上去。”

“不用、不用，我知道上去的路，您忙。”邓言早就注意到秘书室一付工作忙碌的景象。像她这样上门招嫌的，估计走后会成为她们的谈资。

果然，仍然是那种腿软的感觉。

十八层的楼高不是开玩笑的，邓言握住栏杆看向远方。

突然“呯”的一声，她回头，身后的通道门被风吹得碰上了墙。

“邓老师--”

邓言一惊。

门被推开，原来是秘书室的另一个姑娘，秘书助理。

“邓老师，我们总秘让我接你下去，这里风大太阳也大。”秘书助理没好意思说，秘书的意思是公司不能再出事，就算这个姓邓的小姑娘想不开，也不能在这里。

突然荣升的“邓老师”没理解别人的真意，“还好，虽然太阳大，但风一吹还挺凉快。我在想，周芹为什么选择在这里结束生命，光是往下看就挺让人害怕，恐高的人得站不直。”

“她不恐高，以前去过多次现场。我们做环保配套，爬高落低是常事。”

“财务也去现场？”

“财务不是要负责预算、成本？邓老师，你有没有觉得太阳晒得睁不开眼？咱们下去吧。”秘书助理苦口婆心。

“我再站一小会。”邓言闭上眼睛感受耳边的风声，还有头发吹乱的感觉。下次再做同样的梦，她要告诉自己可以飞。

“什么都比不过活着，活着才能做想做的事。对吧，邓老师？”

“邓老师”点点头，泪水划过面颊，“要是有人劝劝周芹就好了。”

“邓老师你怎么了？”

邓言睁开眼，“没事。我是为了能活着而高兴。我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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