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潮水连海平(2 / 2)
陆昭阳接过树枝时,指尖与他短暂相触。两人各退三步,山风掠过平台,掀起她素白的裙裾与他玄色的衣摆。
许延年率先出手,枯枝破空声竟似真刀般凛冽。陆昭阳不避不让,树枝斜挑他腕间要穴,正是早上那招的变式。
"学得倒快。"许延年变招格挡,眼中满是赞赏。
两人身影在石台上交错,枯枝相击发出清脆声响。三十招过后,陆昭阳忽然旋身,树枝如灵蛇般点向他咽喉。
许延年后仰避开,却见她手腕轻抖,树枝已抵住他心口。
"你让了我三招。"陆昭阳却不收势,树枝反而向前半寸,"方才你明明可以反手击我后心。"
许延年索性弃了树枝。他握住她执"剑"的手按在自己胸膛,掌心下传来有力的心跳。"昭阳。"他声音有些哑,目光灼灼,"我确实...舍不得伤你分毫…"
山雀啁啾声中,陆昭阳先红了耳尖。她抽回手去捡滚落的药囊,许延年却从背后拥住她。下巴轻蹭她发顶。
"不是说要做蜜饯?"他指向不远处结满红果的灌木,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些枸橼果正好熟了,我记得你最爱这个。"
日影西斜时,两人已在溪边生起火堆。许延年用匕首处理着猎来的山鸡,时不时偷瞄正在石板上碾碎野茴香的陆昭阳。
她专注的侧脸被火光镀上暖色,忽然抬头撞见他视线,眨了眨眼问:"怎么这样看我?"
"想起在长安时..."许延年将鸡肉串上树枝,"你为城南百姓看诊那日,也是这样的神情。"他转动着树枝,让油脂均匀滴落,"我当时就想,这姑娘的手该执笔抚琴,不该沾这些草药与油烟..."
陆昭阳将茴香末轻轻撒在他手背上。"医者仁心不在贵贱。"她语气少见地认真,眸中闪烁着坚定,"师父说,当年孙思邈还亲手为疠人吮脓。我们习医之人,岂能因脏污而却步?"
许延年正欲回应,忽闻林间传来窸窣声。陆钰手持药锄从枫树后转出,素色衣袍纤尘不染。两人慌忙起身行礼,陆钰眼睛扫过火堆上的烤鸡,在陆昭阳沾着草屑的裙角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师兄。"陆昭阳小声解释,"我们采了黄精和玉竹..."
陆钰从广袖中取出个油纸包:"炙肉配这个。"他声音清冷,却隐含关切。转身离去时,陆钰在溪边稍驻,"酉时前回来,阿桂蒸了榆钱饭。"
许延年展开油纸,竟是调配得恰到好处的五香粉。陆昭阳忽然轻笑出声,眼中闪着愉悦的光:"师兄去年还说烧烤燥热伤阴,最是不该..."
"那是师兄在意你。"许延年道,看着陆钰远去的背影,"今早我见他往你药囊里塞了安神的合欢花。"许延年转动树枝,让焦香的鸡皮裹住香料,"昭阳,等我们回长安..."
溪水叮咚中,远处传来陆阿桂唤他们用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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