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掀盖头、秘密(1 / 2)
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江笠无从得知。
她头重脚轻地从镇长家走出来,一路上,不见什么人影,路过医馆,镇上医馆比她那个老旧狭小的医馆大多了,此刻同样挤满了人,门口还有一具一具的尸体抬出来,家属的绝望哭泣声不止。
整个世界已经沦为真正炼狱。
高温之下,头顶的太阳似乎变成三个五个九个……
江笠在阳光待太久,中暑导致她的眼前发昏,还没走到居住的客栈门口,人就要倒下去去了。
身体倒一半,一道身影窜了出来,稳住了她的身形。
温凉的触感缓缓将她身体里的热意驱散。
江笠眼睛有些模糊和重影,看到的地榆似乎有好几个,她像喝醉酒了一般,晕乎乎地道。
“地榆,有两个你。”
地榆伸着手,贴上她的额头。
脑袋的滚烫热意渐渐褪去,江笠意识恢复,侧身避开了她的手,一步步踏入客栈。
镇长派人守着她,客栈里外都有人看着她和地榆,逃跑这条路行不通,镇长只给她一晚上考虑的时间。
江笠吃饱肚子,躺在床板上,与往常一样,地榆躺在她身边。
屋里变得寂静。
点在桌上的蜡烛光影在墙壁晃了晃,地榆道。
“你。”
这是在问她怎么了。
江笠总不能告诉她,今晚过去,自己就会把她交出去吧。
至于为什么是江笠把地榆交出去,江笠问过镇长。
“为什么是我?如果你们觉得地榆是带来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你们的人直接把她杀死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找到我,和我说这些?”
一切都太巧了。
她和地榆前往长河的路上,正好碰到无功而返的镇子寻河队伍,正好又搭上便车一路来到镇上,来镇上不久,镇长就提出要见她。
她明明没有跟他们说自己的身份。
更别提地榆的身份。
像是有什么推着她们按照规定的轨迹行走。
无法偏移。
镇长的回答是,天灾化身是不可控的,祂愿意待在你的身边,代表信任你。我们无法强行让天灾化身自杀,但只有你可以。
让天灾化身自愿自杀。
江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觉得无比荒谬。
先不提地榆是不是天灾化身,就说地榆一个人,怎么可能甘愿赴死?
什么愿意,什么信任,她和地榆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长,这期间,地榆都像是抽走三魂七魄的状态,什么都需要人帮忙。
连基本生活都不行。
江笠转过头,看向躺在旁边安安静静,蒙着纱布面朝着她这边的女孩。
女孩面目全非,满目疮痍,大火将她烧得不似人形,难以想象,一个正常人遭受这些,会有多痛苦和绝望。
现在旁人说她是天灾化身,要想平息这场灾祸,就需要她献身自愿赴死。
这种事,无论是对谁来说,都太残忍了。
江笠看不了一点,抬起手臂挡在眼睛上,声音有点艰涩。
“我今天去听到了一些事情,说你是个麻烦。”
何止麻烦,简直是大麻烦。
地榆:“丢。”
她这个丢字,意思是江笠把她丢掉就好了。
江笠不止一次说过要把她丢掉的话。
地榆不懂什么是丢弃,但江笠知道,她就是那个意思。
治不好就丢,给她增添麻烦也丢,是累赘也要丢。
江笠冷血,无情。
记忆中,将烧得不成人形的地榆捡回来这种事,就不是她会做的。
她才不是记忆里那个什么温柔善良,哪怕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也要去救助病人的杜桐。
江笠能偷懒就偷懒,没钱还治什么病,在家里等死算了,什么?我是医者,就该治病救人?你想得挺美的。
江笠冷哼一声:“丢,当然会丢,明天再丢,今晚先睡觉。”
她闭上眼睛。
不再说话。
地榆靠近她一些,贴着她肩膀,给她散热。
十分钟后。
江笠还没睡着。
半个小时后。
还是没睡着。
一个小时后。
地榆开口:“你。”
你怎么还不睡?
话音刚落。
江笠倏然坐了起来。
她深吸了口气,说道:“地榆,我们今晚来一场大逃亡游戏吧~”
地榆不明白她说的大逃亡游戏是什么,只知道她不睡,自己没办法将手伸到她鼻翼前,感受到她呼吸的一起一伏。
地榆想说睡觉,但身旁的人已经起来穿衣服了。
穿完衣服,不等地榆反应,直接把她背在背上。
地榆空洞无神的阴翳眼眸泛起一丝迷茫。
耳畔是木窗轻轻推开的声音。
江笠透过窗缝往外看。
镇长派了很多人守在客栈,门口也有人守着,窗外有两三个巡逻队伍。
江笠让地榆抱紧自己的脖子,随即人如蜘蛛般,在黑暗中,爬着外面墙面,一点点往外挪。
外墙高耸。
她身影轻盈地跳到墙顶。
跳上去的时候,江笠都有点诧异。
她身体不算灵活,但她潜意识却笃定自己能跳上去。
上辈子的记忆还没忘干净吧。
江笠堪堪躲避巡逻的守卫,像猫一样窜入客栈旁边的巷子里。
地榆在她背上说:“飞。”
她们像是飞起来了一样。
江笠一本正经:“对啊,我们刚才就是在飞,现在在天上了,你伸手就能摸到月亮,你摸一下。”
地榆果真被她欺骗,抬起手臂,举过头顶,似要摸到月亮。
江笠看到地上投射的她和地榆影子,看到她手臂举得高高的,忍不出笑出声来。
连着在她背上的地榆也跟着震了震。
地榆手指往她脸上摸,摸到她上翘的嘴角。
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指间。
……
穿过迂回曲折的旧巷。
江笠听到敲锣打鼓喜庆的声音。
站在阴影里,看到不远处一支迎亲队伍往这边走来。
只是中间抬的不是喜轿,抬的是棺材。
大红的囍字显得格外讽刺,喜气洋洋的画面,配上那口棺材,怎么看都让人不舒服。
是冥婚。
江笠记忆里有过。
还是小时候和爹来镇上见过,村子不比镇子,镇上有钱老爷多,生前妻妾成群,死了也要配冥婚,娶年轻女孩进地府陪自己。
属实至恶至毒的封建陋习。
江笠眉头皱着。
地榆问她:“什么?”
江笠不想让地榆知道这些阴暗的事,哄骗道:“是结婚呢,好多人抬着新娘,往新郎家里去。”
地榆不是第一次听她说到结婚。
没有亲眼见过。
“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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