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残剑之威(2 / 2)
“你……你……”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唉。”杨云天摇了摇头,试图用玩笑化解这尴尬的气氛,“我就说我不会使剑。你看,这差点整出事故来。”他笑了笑,可眉头却是紧缩的。
那柄突然失控的,乃是代表“金”之道的残剑。
方才那突然的失控,绝非偶然——像是有谁在暗中拨动了那根弦,像是有谁在引导那股力量,像是有谁在试探他的底线。
但他找不到证据,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任何气息,甚至连因果之眼都看不出端倪。
可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有人在看着他。在这片剑墟界的深处,在那块传说中的“先天混沌剑胎”所在之处,有什么东西,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一切。
“我的乖乖,你这是什么剑法。”被这一幕同样震惊的还有那太叔玄冶。
他此刻如同兔子一样,一个箭步便来到杨云天跟前,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地上的残剑,眼睛里满是惊异与痴迷。
他自然也看出来方才那残剑失控的一幕,此刻拾起那柄残剑,略有歉意地道:“我就说这些残剑有缺。先不说拿出去被人笑掉了大牙,你使唤起来也无法如臂使指——你看看,应验了不是!尤其是这柄,老夫差点阴差阳错害死你。”
他将那柄失控的剑拿起,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剑身上那道贯穿全剑的裂痕,正是先前自己炼废时留下的。
“走走走。”太叔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就这残剑都能有这般威势,若是完整的好剑,那不得起飞了啊?
老夫这次说什么也要给你炼制出一柄成剑出来。走,现在就走——老夫已经等不及了!”
在他看来,方才失控的一幕定然是因为剑残的原因——剑有缺,则灵不稳;灵不稳,则不受控。
可若是炼成一柄完整的剑,那剑灵便会认主,与主人心意相通,如何还会失控?他见杨云天依旧无动于衷,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开,以为他是在担忧,随即解释道:“总得试试吧。老夫也保证不了一定就能成功,但……”
杨云天感受不到四周任何端倪,看着这位既欣喜又自责的小老头,突然展颜一笑:“那就再试试。”
“得嘞!”太叔率先坐上飞舟,此刻已然是急不可耐地要向着养剑窟驶去,手指着前方,声音都高了几分,“那边那边,还有不远就到了!”顺便当起了向导,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讲着养剑窟的地形地貌、注意事项,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寒听雪看着二人就要离开此地,努力使自己站了起来。
即便此刻,身子依旧在微微颤抖,握剑的手指还没有恢复力气。见二人终于离开,她思索片刻,同样驾起听雪宝剑,遥遥坠在二人身后。
“唉唉唉,不是那边,还要向前。”太叔见杨云天拐了个方向,赶忙提醒道,“那里是淬火池,还没到这一步呢。我等之后会再来此地的,您放心。前几步,老汉我啊早已经驾轻就熟,出不了问题的。”
杨云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不顾太叔劝说,毅然先来到这淬火池内。
此地如同阴阳二鱼,左右两边却是烈焰与寒池,一红一蓝,一热一冷,在池中交汇却不交融,如两条不同流向的河流。
杨云天没有去看这淬火圣地,径直向着入口处那石碑走去。
依旧是正反两面。正面刻着“淬火池”三个大字,笔划凌厉如剑,与那“无涯崖”如出一辙,出自同一人手笔。杨云天绕到石碑背面,反面仍旧是无锋真君留下的箴言,寥寥数语,却如刀削斧劈:
“烈火焚身,寒水淬骨;冰火九重,方显真锋。”
就在杨云天不断打量这块石碑时,寒听雪追了上来。
她不知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她更加明白自己的行为如同蚍蜉撼树——可方才那道剑意,却给了她极大的震撼。那不是寻常的剑意,是道的余韵,是某种她从未触及、甚至从未想象过的东西。她想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她甚至有一种想要拜师的冲动,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寒听雪来到太叔身旁,小声询问道,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前方的杨云天听见,“我剑墟界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位剑道大能?”
太叔给对方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一是因为自己也不晓得杨云天的来路,而就算知晓,他也不会多嘴讲给别人,以免引起人家的误会。
寒听雪见太叔三缄其口,又问道:“难道对方不是我剑墟界的修士?”
“您别老问老汉我啊。”太叔被问得有些无奈,摊了摊手,“您有本事,当面去问啊。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是与不是的又有何干系?这世界大着呢,难道只许我界之人修剑?学无先后,达者为先嘛。”
“我不是这个意思。”寒听雪连忙解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切,“我是想问问清楚。对方若真是我界修士,便能想办法与对方产生联系,能时时向对方求教。若不是本界之人,那会麻烦很多。”
她说得委婉,可意思很明白——若杨云天是剑墟界的人,那就有根脚,有来历,有宗门,有师承,就可以顺藤摸瓜地攀上交情,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求教。若不是,那就麻烦了——一个没有根脚的人,你连找都找不到他,更别说求教了。
太叔人老成精,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可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那个意思:自己去问。他与杨云天也是萍水相逢,不过是一路的缘分,哪里有资格替人家许诺什么?
寒听雪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更轻了几分:“对了,听闻太叔道友同样乃是铸剑大师,能否出手帮在下炼制一柄剑?”
太叔一愣,“你还有剑胚?”
寒听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面露无奈:“剑胚倒是有,可惜无灵。这块剑胚乃是从秘境之外购得,重新带回秘境之内的。本就打算再从秘境内找一块的,现在也只能用自己这块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原本这块是留给自己之用的。您也知晓,听雪剑现在虽在我手中,但它却属于宗门,不是我的。”
太叔“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自然明白——那些传承了数代的名剑,虽在当代剑主手中,却并非剑主私有。它们是宗门的资产,是传承的信物,是历代先贤的遗泽。你用它们,不代表你拥有它们。
寒听雪想要一柄真正属于自己的剑,一柄只属于她、只听命于她、只陪伴她的剑。这份心思,太叔懂。
“但老汉准备要炼那块带灵的。”他犹豫着说道,“同时炼两柄,我担心那块再出什么茬子。”
他不是不愿意帮忙,是不敢分心。那五柄残剑中那柄失控的“金”剑,已经让他心有余悸。若是再分心二用,万一出了差错,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过你若是真打算炼制,那便与我等一道先去那养剑窟。”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本就是不少剑师的第一站。老夫就算无法亲自给你炼,也能给你介绍几位熟人——老夫这张脸,还算好使。”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却也有几分真切的善意。作为剑师,与这些剑士本就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这样的忙还是能帮就帮的,也算是结个善缘。
寒听雪听了,眼睛微微一亮,对着太叔郑重地施了一礼:“那便有劳太叔道友了。”
太叔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追杨云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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