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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你放我走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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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

“四年。”

紫儿端着碗,看着碗里晃动的酒液。

“为什么要跟着我?”

他没有回答。

紫儿等了一会儿,等不到答案,也不催。她又喝了一口酒。

“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你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她说,“像在看另一个人。”

他握着碗的手紧了紧。

“我一直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还是不说话。

紫儿喝了第四口酒。她的酒量一般,四口下去,脸颊已经开始发烫。

“你不说就算了。”她放下碗,“反正你什么都不说。”

她站起身,想去添酒,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许长卿伸手扶住她。

他的手臂很稳,把她扶回座位。

“别喝了。”他说。

“我偏喝。”紫儿推开他,自己去抱酒坛。

她抱着酒坛回来,给自己又倒了一碗,然后看着许长卿。

“你真不喝?”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深到她看不懂。

“紫儿。”他叫她。

“嗯?”

“你想听什么?”

紫儿愣住了。

她端着碗,看着碗里的酒,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听什么?

她想了很久。

“我想听真话。”她说。

许长卿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又会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说。

然后他开口了。

---

“我以前喜欢过一个人。”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很喜欢。”

紫儿端着碗,一动不动。

“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姑娘。我陪她长大,陪她寻医,陪她走遍天下。我以为我能救她,可我救不了。”

“她走的时候,我跟着一起走了。”

“然后我又回来了。”

紫儿的睫毛颤了颤。

“回来之后,我遇到了你。”

他看着她,目光很轻,很柔,像怕惊散什么。

“你长得和她很像。不是长相,是别的东西。笑起来的样子,生气时抿着唇的样子,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怕什么,不怕什么。都很像。”

紫儿没有说话。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她。”他说,“我以为老天爷把她还给我了。所以我拼命对你好,拼命管着你,拼命想把你护在怀里,不让你受一点伤。”

“可你不是她。”

他顿了顿。

“我花了很久才明白,你不是她。”

紫儿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所以你看我的时候,”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想的都是她?”

许长卿摇了摇头。

“不是。”

“后来就不是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后来我看你,就是看你。”

“紫儿。”

“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

紫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

等她反应过来,脸上已经湿了一片。

她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可她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完。

许长卿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

等她终于不哭了,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她呢?”她问,“你喜欢的那个人,她后来怎么样了?”

许长卿沉默了一会儿。

“走了。”他说。

“死了?”

“嗯。”

紫儿看着他,看着他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她忽然想起他看自己的那种目光。很深,很轻,很柔,带着一点点疲惫,一点点怀念,一点点她从前看不懂的东西。

现在她看懂了。

那是一个失去过的人的目光。

“许长卿。”她叫他。

“嗯。”

“你还喜欢她吗?”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喜欢。”他说。

紫儿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但不一样了。”他说,“喜欢的是那时候的她,那时候的我们,那时候的那些事。不是现在。”

“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我喜欢的是你。”

紫儿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很认真,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酒。

过了很久,她轻声问:

“你说的那个她……她叫什么名字?”

许长卿没有回答。

紫儿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目光很深,深到她看不见底。

“紫儿。”他说。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叫紫儿。”

---

紫儿不记得那天晚上后来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酒喝完了,天快亮了,许长卿扶她回屋,在她床边坐了很久。她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握了握她的手,把什么冰凉的东西套在她手腕上。然后脚步声远去,门轻轻关上。

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阳光从窗棂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她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帐子,脑子还是懵的。

她想起昨天晚上许长卿说的话。

她想起他说“后来我看你,就是看你”。

她想起他说“现在我喜欢的是你”。

她想起他说“她叫紫儿”。

紫儿。

原来那个她,也叫紫儿。

她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多了一串珠子。檀木的,打磨得很光滑,每一颗都泛着温润的光泽。珠子之间缀着几颗小小的紫玉,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她不知道这串珠子是什么时候戴上的。也许是昨天夜里,他握她手的时候。

她看着那串珠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感觉到不对。

珠子在发烫。

一开始只是温热,像是被体温捂热的。可那温度在升高,越来越高,高到烫手。她想去摘,可那珠子像生了根,怎么也摘不下来。

烫意从手腕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全身。她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

可那不是火。

那是血。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没有火,只有血。鲜红的血从皮肤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被褥上,落在床沿上,落在她的裙子上。

她听见有人在叫。

很遥远的声音,很远,远得听不清在叫什么。

然后她看见了很多东西。

——

她看见第一世的自己。

裹着旧斗篷,站在雪地里,许长卿将手炉放在她案边。

——

她看见第二世的自己。

在沧澜江畔握着他的手,哭着说“如果有来世,换我等你”。

——

她看见第三世的自己。

站在尸山血海中央,问他“你爱哪个”。

——

她看见第四世的自己。

躺在须弥海的木屋里,让他杀了自己,笑着说“我许你的下辈子,你不要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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