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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以情为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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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九月把阵法布置在青山主峰之巅。

这个位置是她反复推敲后选定的。主峰是整片青山灵脉的汇聚之处,地下的灵脉如同大树的根系,从这里延伸向四面八方。在这里布阵,可以最大程度地借助灵脉的力量来稳定灵气本源剥离时产生的冲击。她在峰顶的古阵遗迹上叠加了三层新阵,第一层用于引导灵气本源的流向,第二层用于困住剥离过程中可能逸散的余波,第三层是守护阵,保护阵中所有人的经脉不至于被反噬之力直接摧毁。每一层阵法都由数百道符文编织而成,符文与符文之间的衔接必须精确到毫厘,她整整画了两天两夜,画到最后一笔的时候手腕已经酸得抬不起来。

苏酥在一旁帮忙。小兔子精不太懂阵法,她能做的事情很有限,无非是帮涂山九月递朱砂、铺符纸、研磨灵墨。但她做得很认真,每一张符纸都铺得端端正正,每一碟朱砂都磨得细细的。她的兔耳朵一直在微微发抖,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没有停过。她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跟着耳朵一起抖,把一碟刚磨好的灵墨端到涂山九月手边的时候,碟子里的墨汁还是晃出了两圈浅浅的涟漪。涂山九月接过墨碟,看了她一眼。苏酥立刻把手背到身后,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我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

“怕?”涂山九月问。

“不怕。”苏酥说。她的耳朵又抖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唇,补了一句:“就是有点冷。”

涂山九月没有拆穿她。今天的天气其实很好,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峰顶的青石板晒得微微发暖。风也不算大,只是从山谷里吹上来的时候带着些许凉意。苏酥说冷,不是因为天气。

年瑜兮站在峰顶最外缘的位置,负责外围警戒。她的火凤本命真火覆盖了整座青山主峰,远远望去像是有一层极淡极淡的赤金色光罩笼在山巅,把整座峰头都罩在其中。这层防护不只是用来警戒,也是用来在灵气本源剥离出现意外时,第一时间将余波封锁在峰顶范围内。年瑜兮的双手抱在胸前,红发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紫色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阵法的方向。

峰顶的另一侧,李清和江晓晓已经把所有可能用到的伤药、绷带、续脉丹、护心丸分门别类地摆好,用干净的棉布盖着,防止山风吹落尘土。李清把每一瓶丹药的药效和用量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表情很淡,像是在准备一场寻常的训练。江晓晓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她把最后一卷绷带码好之后,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两只手撑着膝盖,看着正在阵中做最后准备的叶清越。

叶清越站在阵法中央。

她的本命剑“思卿”横于膝上,剑鞘已经被她取下,搁在一旁的青石上。剑身通体莹白,剑刃上有一道极细极细的纹路,那是几天前在剥离冷千秋体内灵气本源时裂开的。那道裂痕很浅,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它确实在。叶清越的手指抚过那道裂痕,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极其珍贵又极其脆弱的东西。

她闭上了眼睛。

这不是铸剑,是养剑。铸剑是将生铁炼成剑胚,再经过千锤百炼打出剑形;养剑则是将自己的情意、记忆、感悟一并注入剑中,让剑不再是单纯的兵器,而成为剑主生命的一部分。这柄剑需要承载的不只是灵力,更是她与许长卿之间跨越百年的所有错过与等待。那些她从未说出口的话,那些她藏在剑锋后面的目光,那些在无数个夜晚独自练剑时抬头看见的月亮——所有这些,都要在这一刻注入剑中,化作斩断因果的力量。

她的指尖拂过剑身,灵光在剑刃上缓缓流淌,像一条极细极细的溪流。剑身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那是剑灵在回应她。嗡鸣声很轻很柔,像是心跳。

然后她的指尖被剑气割破了。不是剑在拒绝她,是注入剑中的情意太过浓烈,浓烈到剑气本身的锋锐开始反噬。血从她的指尖渗出,顺着剑身上的纹路流淌,把莹白的剑身染出几道殷红的细线。她没有停,手指继续拂过剑身,让那些血和灵光混在一起,渗进剑身的每一道纹理。

许长卿站在阵外。叶清越的指尖被割破的那一瞬间,他的脚步往前迈了一步。只是一步,然后他停住了。涂山九月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很坚决。“这是她的剑,”涂山九月说,“只能由她自己来。”

许长卿没有说话。他看着叶清越的手,看着那几道顺着剑身流淌的血线,看着叶清越闭着眼睛时微微颤动的睫毛。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了拳,然后又慢慢松开。

叶清越在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很轻很轻,轻到站在阵外的人几乎听不清。那些话不是对在场任何人说的,是对她自己说的,是对那柄剑说的,是对那些已经过去的、再也回不来的人生说的。

“许长卿,你要是活着,我就答应你。”

她的眼泪落下来了。不是那种大颗大颗的泪水,是很安静的、一滴一滴地从睫毛下滑落的泪滴。泪水落在剑身上,和血混在一起,在灵光里闪烁着微微的光。

“你要是活着,我就再也不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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