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 / 2)
单妙一口酒差点吐出来,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和李志一样靠喝酒逃避现实,可转念一想,不就真是这么一回事嘛!
“仙长,你要是有烦心的事情说出来就好了,说出来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可儿劝道。
单妙听完一笑大口灌了口酒,这事情要怎么说。
他的师兄大概是喜欢自己的,这要怎么开口。
就在可儿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单妙忽然开口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单妙只管自顾自地喝酒,倒是没察觉一旁的小姑娘脸红了一片,可儿偷偷瞄了眼身旁的少年,他后面的天空就是一轮皎洁的明月,可落她眼里,只觉这人比月亮还要好看。
“我…我有。”可儿半天才闷声说了一句。
单妙侧目看她颇为认真地问道:“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可儿怔了一下,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日给单妙盖上红布时的场景。尽管少年满脸的不乐意但还是贴心地俯身低下头,垂下来的发丝蹭过她脸颊的时候,她就在想。
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啊。
或许是可儿一直活在她父亲的阴影之下,所以单妙这份不经意的温柔就轻而易举地打动了她。
“或许是想一直呆在他的身边,看着他露出笑容,自己也会很开心。”可儿小声地说,“仙长,你也有喜欢的人吗?”
单妙拿着酒瓶的手顿住,接着咂摸着嘴,又烦躁地挠挠头。
他与闻潜自小便一起长大,几乎从未分开过。他虽嘴上犯贱称自己是师兄,但这么多年来都是闻潜照顾他居多。
真要说起来,他对闻潜实在是依赖。
连他师父都常念叨着他有事没事就往闻潜的小破屋跑,闻潜这人虽自小就抠门,却总是舍得给他买一些花哨又贵的吃食玩具,连他出门历练都必不忘记给自己带些地方特产,有时是便宜却有意思的小玩具,有时候是排了许久的吃食,甚至还因为他无意提过一嘴想要火翎虫,便在后山蹲了近半个月,才捉了一只送给他。
诸如此类,单妙回想自己这短短十几年来,似乎每一段时间都有闻潜的身影,像是融入了血肉之中,剥离不开。
他喜欢闻潜吗?
单妙扪心自问。
半晌,他微微仰着身,看着天上的明月烦躁地叹了口气。
自然是喜欢,若不然也不会对承安的话如此畏惧。
“仙长,是喜欢你的那位师兄吗?”
“咳咳咳咳……”单妙猛地睁大眼睛回头看向模样乖巧的小姑娘,见后者颇为无辜地看着自己,仿佛说出了一句平凡至极的话。
“有…有什么明显吗?”
可儿见果然如此,犹豫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仙长的眼睛总是望向闻仙长。”
“我也不仅仅只看他吧。”单妙仍然想挣扎一番。
“不一样的。”可儿反驳道,“或许仙长你都不曾发现,你的目光总是停留在你师兄身上,看向他时眼睛总是弯着,和他呆在一块时也总是笑着,像是只有在他身边时才会彻底放松下来。”
“可…可你不觉得奇怪吗?”单妙声音有些结巴,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与他都是男子。”
“如果是仙长你喜欢的,我不会觉得奇怪。”可儿摇头,“而且我觉得仙长的师兄肯定也很喜欢你。”
单妙被这句话打得有些措手不及,眼神都飘忽了些,嘴里含糊着:“这你也能看出来?”
可儿眨眼笑了笑,接着将今天所看到的事情悄悄告诉给了单妙。
“真的?”单妙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但耳尖却是红了。
“嗯嗯,当然是真的。”可儿拍着胸脯保证。
“啧,这小子,想牵就牵呗,我也没说不可以……”单妙低声嘀咕着。
可儿见眼前的少年眉飞色舞很是高兴的样子,也开心地咧嘴笑了说道:“仙人或许不知道,我娘年轻的时候嫁给了我爹,那时候他还不想现在这样…混账。”
“可自从生了我之后,他就开始变得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甚至有时候还在外面欠下一堆赌债,我娘一边带着我一边给人做工还债,生下虎子又发现他从娘胎里带着病,家里过的也是越来越困难,结果我爹还是那样…你也看到了…”
“我娘其实早就想和我爹和离,但顾及得太多,外人的流言,我和虎子没了爹会不会受人欺负,她一个带着我和虎子会不会过得很艰难,这个世道对女人总是不公平。”可儿有些生气道,“她一拖再拖就成了现在的模样,你也瞧见了,俗话说的好长痛不如短痛,好坏只有自己知道。”
“仙长,你喜欢那个人只要明确自己的心意就很好,与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就像我娘,她刚才跟我说这次已经彻底想清楚了,等过几日就带着我和虎子回娘家,彻底与我爹和离。”可儿抿着嘴笑,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单妙将罐子里酒喝完,细细想着可儿的话最终像是下定决心般将罐子狠狠摔在地上,仿佛也将心中的包袱摔碎。
“你说得没错,既然我喜欢我他,自然是要和他在一起。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实在太不像我的性子,反正我和承安不一样,我又不喜欢孩子……”他声音越说越低,渐渐连可儿也不知道他在嘀咕什么,只是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是越发真切耀眼。
单妙一身轻松地跳下去又朝着可儿张开手:“来,跳下来我接住你…”
可儿愣住看着墙下的少年,神态风流,眉目间隐隐有着醉态,月色如华,仿佛那一刻时间所有的光都打在他的脸上。她犹豫了一会,脸有些红地看着他,似乎又有些害怕,可又相信即便是自己跳下去,底下的人也能稳稳接住他一般。
这一幕正好被回来的闻潜看到,墙处的少年少女比月色还要迷人还要令人心堵,单妙自小就受姑娘喜欢,他也都一副言笑晏晏,对谁都来者不拒的模样,柳媚,黄娇娇,那株雪芝精,还有面前这个可儿………
那画面仿佛是拿刀一笔一画刻在闻潜心里,让他眼睛又红了几分甚至隐隐泛着黑气,单妙他…厌恶自己…觉得他恶心……
他从来都没说过一句喜欢男人…他应该像寻常男人一样,娶上一个心爱的女人,携着她的手一起白头。或者精于修行,在剑道上越走越远,绝不…是与自己纠缠在一起,白白染黑了他的人生……
闻潜紧紧地捏着手中的一封信,直至指尖忽然蹿出一簇冰焰将写满心意的纸张烧的一干二净,连片刻的字迹都不曾留下。
罢了…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妄念…
没必要…再牵连着他进来…
闻潜随手撒掉那堆灰烬近乎是落败般地转身逃走。
单妙看着墙头的少女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收回手:“罢了,我现在也是有喜欢的人了就不接你了,得注意些言行了啊!你自己小心爬着梯子下来啊。”
可儿:“……………”
娘说的对,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与此同时的秋涧镇外,闻潜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林婺面色冷淡却不意外地喊了声:“见过师父。”
林婺望着有些魂不守舍的徒弟皱眉:“猎宴后为什么不回山?”
闻潜面不改色:“路上遇见了些麻烦,耽搁了。”
林婺望了眼他身后的秋涧镇,他自然知道卫苏一行人躲在里面,只不过他剑修无情,对外事向来不在意,更别说他不耻于李邢的作为更不愿插手这件事。
“大道无情,修炼无情剑道自当灭绝情欲,情爱一事只会伤人伤己,是修道路上的绊脚石。你若是沉溺于此,莫非想要此生就止步于此?”
闻潜内心苦涩:“弟子不敢。”
林婺冷哼一声:“你自幼聪慧自然懂得我的意思,跟为师回崖谷,你金丹劫未过,防生心魔,还是呆在谷底不见任何人的好。”
闻潜闭了闭眼睛,单妙的声音一直回想在耳边。
“师兄,我觉得他们恶心!”
“师兄,我们这样又和承安他们有什么区别?”
“师兄…”
“闻潜,我们是师兄弟,你怎么能怎么敢喜欢我!”
“师兄你要让我被师门被天下人耻笑吗?”
“师兄,男人怎么能在一起呢?”
“闻潜!”林婺突然一声暴喝,闻潜倏地睁开眼睛,红了整个眼眶慢慢道,“好,我跟师父回去。”
林婺看着自己的红了眼的小徒弟,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还是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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