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损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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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寂静。

宁彦秋不敢擡头看宁长筠的表情。

窗外传来的蝉鸣声化成了千万根银针,戳着他的心肺,生生折磨着他,让他备受煎熬。

“你父亲的守孝期还没过呢。”

宁长筠不轻不重的短短一句话,就让宁彦秋脑子一懵,如遭雷劈。

他立刻跪下,先给宁长筠磕了三个头,然后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孩儿去年在浩瀚书院接大妹妹回家时…偶然见到了兰小姐,孩儿当时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惊为天人……”

宁长筠半眯着眼,看着跪在地方上的孙子,骂他道:“惊为天人?我看你是见色起义,你父亲尸骨未寒,你要娶兰坯的女儿,我看你是嫌老子我活得太长,要将我活活气死!”

宁长筠骂还不够,越说越气,掌心拍着木桌,将木桌声敲得震天响,响彻了整个澄心院,宁青玉在院子外面等候,她听见就这动静,瞪大眼睛,二话不说抛下宁彦秋直接跑了。

宁彦秋见祖父大怒,他连忙抱着祖父的腿,“祖父,祖父,都是孩儿不好,您别气。我原本属意兰小姐,但心中也清楚,因为父辈的关系,我与她永不可能,所以将这份感情藏在心中,不敢说!不敢言!但是我今日再不说!她就要嫁给一个死了!”

这都是妹妹教他的话……但他也夹杂了私心……

“祖父!您知道吗!李国公的夫人有多歹毒?!她要拿兰小姐的血去上供给她那个阴魂不散的儿子!就算孩儿不娶她!祖父,求求您!出手救救她吧!”

说着说着,他竟流泪了……

“我出手救她?谁又救过你父亲,你小叔叔?”

宁彦秋答:“兰小姐说,我父亲与小叔的死,并不是她父亲所为……兰大人没有出卖任何人。”

“够了!”宁长筠一声怒喝,“她知道什么!她当时又没出生!”

最让他介怀的事,还是庶子宁桥松的死。

“是啊,祖父。”宁彦秋跪在地上,抓着宁长筠的衣角,声音卑微:“她那时尚未出生,父辈的恩怨,就不要牵连她了,好不好?”

“啪!——”刺耳的掴掌声在屋内响起,这是宁长筠第一次打宁彦秋。“你给我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说罢,宁长筠起身径直离开了房间,他去书房睡了。

书房也备着一套被褥,但他没心思铺了。

躺在硬挺的床榻上,愣是睡不着觉,被不肖子孙宁彦秋的话折磨地辗转反侧。

他恨兰坯是真,兰坯曾是他的学生,他费心血教导过,当初这个出身贫寒的孩子考得探花,他还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开心,以后他在朝中奉职,他也会打点上下,让人多加关照,他希望兰坯能和长明在朝中互相扶持,走到最后……他至今都记得长明被乱刀砍死的模样……想到此处,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得喘息……

还有见春,虽然资质平平,可那也是他的嫡子啊,嫡子死在自家门口,致命的武器是陛下钦赐给兰坯的鱼鳞匕首……若说此事和兰坯没关系,他是不信的……

想到两个儿子的死,宁长筠狠下心,纵然兰言诗可怜无辜,他也不管这桩事!

就让兰坯尝尝心爱的孩儿被人伤害的滋味吧!

他阖上眼,狠心睡去!

次日,宁长筠下朝归家,入了澄心院,脚还没踏入房门,看见宁彦秋还跪在原地,穿着昨日来见他的那套帛青白衫,他的脊背略弯,看起来很疲乏了,即便如此,还不认错。

宁长筠又骂了一句不肖子孙,转身离去。

当晚晚膳,两个孙女陪他用膳,宁妍玉给他布菜,没看见宁彦秋,疑惑问:“哥哥呢?”

宁青玉也装作不知道:“不知道又跑去哪里了,真是的,晚膳也不知道回来吃。”

宁长筠听见宁彦秋就烦,当即放下碗筷,说是不吃了。

宁妍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她姐姐通气:“大哥又犯错了?”

宁青玉继续装傻:“不知道啊。对了,你要是有空,你就去祖父院子里看看他。”

“姐姐你怎么不去呢?”

“我公事繁重,你是家里唯一的闲人,对祖父多上点心,也是应该的。”

在宁青玉的撺掇下,宁妍玉还真去了澄心院,她呢,也有自己的私心,担心祖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希望宁家的这颗大树,再撑得久一些,她还指望着依靠祖父的声势,将来嫁个好人家呢。

然而去到澄心院,并未见到祖父,反而看见了跪地不起的宁彦秋。

宁彦秋自昨夜开始,跪到现在,滴水未进,跟别提吃饭,他现在是头晕眼花,虚弱无比,宁妍玉见他嘴唇干裂,倒了水去喂他,然而宁彦秋却拒绝了。

宁妍玉拉他,他还是不起。

宁妍玉对宁彦秋这个兄长,是真的敬爱,她打听到了祖父所在,立刻哭哭啼啼地去书房找他了。

宁长筠被小孙女的哭声搞得头昏脑涨,宁妍玉不知道宁彦秋闯了什么祸,但她求祖父原谅哥哥,她话说得狠,她没有父亲,只有一个哥哥了。

宁长筠听不得这话,走出了书房,他眼角余光发现了一抹霜色的影子从墙角一晃而过,“回来,往哪躲?”

过了半晌。

宁青玉扭扭捏捏地从墙角走了出来。

“你给你哥哥出的主意?”

宁青玉见宁长筠愀然不乐,白眉颦蹙的模样,膝盖一软,立刻跪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的眉眼挤在一处,哭声惨惨戚戚,“祖父,青玉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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