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海棠(2 / 2)
入了宫,才知道宫中一点也不好。
冬日点再多的炭火,总有一个角落,冷飕飕的。
而且陛下对她也不好。
行房事时,他意尽后便独自离去了,让她感到迷茫而孤独。
不仅如此,陛下还不许她孕育皇子……
她的人生那样长,但看见那伫立的红墙,似乎已经一眼眺望的生命的尽头了……
假如嫁给像兰拷这样的人,她的人生,会变得很快乐吧,这人连你说野蛮话时,都认真听着呢……
施柔然见兰拷没接她的话,又问他:“你不好奇我的名字吗?”
“公主,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等我把您送回宫,兴许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了。”
这话让施柔然很不开心,过了一会,她沉声答道:“你说得对。”
兰拷按着她的指引,很快就要回到摘月楼了。
然而就在快到的时候,施柔然指了错误的一条路,将他引到了不远处的桃书水榭中。
她不会反抗皇帝的命令,但是她也想放他一马。
只要不在她的寝宫中被抓,他还是有生路可走的。
“公主,您确定吗,是往这边走?”
“黑灯瞎火的,本宫看不太清楚,只记得大概是这个方位,你再往前走走,到了我就认得了。”
“好。”
施柔然将他引进了桃书水榭中。
水榭的三道房门大开,兰拷并未起疑,虽然此处黑灯瞎火,他想走随时都能脱身。
“你把我放下来歇息一下吧。”
兰拷说:“我不累。”
“可你的骨头硌着我了,我的胸口很不舒服。”
听她这么一说,兰拷便停下来了,将她放在了阑干处,让她坐着歇息。
施柔然指着阑干对面的一张黄花梨镶象牙雨花长榻说:“那明明坐着更舒服。”
“公主若觉得这坐着不舒服,那就立刻启程吧。”兰拷没有纵容她。
施柔然哼哧两声,对他说:“你也坐罢,我看你也累得够呛。”
兰拷的背后起了一层薄汗,他也没和她对着干,而是默默在距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坐下,阑干外就是池水,此时月光洒落,一地银星,他出来这么久,待会回去时,如何和陛下交差呢?倘若实话禀报,陛下会责罚他吗?倘若撒谎,那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就在他发愣时,施柔然已经从阑干那头爬到了他身前,兰拷回过神后,被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吓了一跳,“公主……”
他话没讲完,施柔然已经扑了上来,抱住了他的后劲,然后亲吻了他,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兰拷,懵头转向,浑身僵硬,望着她紧闭的眼眸,不知所措。
就在这一刹那,他感觉到,她以舌为凭,将一粒类似药丸的物什送进了他的嘴里,他反应过来后,拼命挣扎,挣扎推拒间,那药丸被送进了喉头,吞入腹中,而施柔然被他甩到了地上,他听到她的骨头磕碰在地上的声响,道歉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生生咽下,接着变成了质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施柔然倒在地上,擡起头,望着她,唇边是盈盈的笑意,还有潋滟芳泽,“我叫施柔然。”
“兰拷,我要你永远记得我。”
兰拷皱眉怒视着她,但在他严肃厌恶的表情下,一股火焰从脚尖袭来,一点点吞噬了他,将原来的那个他,燃烧成灰。
施柔然从地上爬了起身,她的手指轻轻触碰着他的鎏银莲纹蹀躞带,兰拷想推开她,他的脑子拒绝她的触摸,但身体却答应了。
兰亭昭一路狂奔,往西侧寻找兰拷。
既然有人要给哥哥设圈套,那地点必然也是像方才那样,空寂无人的地方。
她头一次进宫,对这里根本不熟悉,牵挂着兄长,心里焦急不已,然后误打误撞,走进了一处昏暗无灯,也无人值守的亭台水榭。
她认为人应该不再此处,准备离开,却听到了水榭里传来的声响。
她比往常更加的机警,不想放过蛛丝马迹,听到声音,便寻了过去。
她从大开的门缝向里望,看见了地上躺着一盏灯笼,它斜斜地倒着,像是被人抛弃了一般,就在它不远处,散落了一件退蓝色的外袍……这件衣袍,让她的呼吸从屏气慑息,瞬间变得粗重,屋里有男女更加沉重的喘息声。
兰亭昭听兰言诗说,有人陷害哥哥,罪名是秽乱后宫,所以她直接冲进了屋中。
屋中,那张黄花梨镶象牙雨花长榻上,有两个衣衫不整的人正抱在一起,被一个长发的女人压在身下的男子,正是她哥哥。
兰亭昭,一沾到兰拷,就发癫。
这是她生命中唯一的星火,谁都不能碰。
哪怕是皇帝的后妃。
她心里满腔怒火,直接走上前,拽着她散落的长发,将人从床榻上拽了下来,施柔然与兰拷不过刚亲吻缠绵了一会儿,连衣衫都没脱干净,就被人倏地从床榻上提了下来,发出“啊”的一声尖叫,那人的力气好大,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扯掉了,“放开本宫!”
兰亭昭把人拽到了房间的另一头,才松开手。
“你是何人?竟敢对本宫出手?本宫定要你拿命赔偿!”
她站在自己身后,施柔然看不见她的模样,但是她的大不敬之举,让她怒火冲天。
谁知兰亭昭根本不怕她的威胁,她再次拽住施柔然的长发,自己半跪在她身后,拔掉头上的翡翠珍珠菊花簪,对准她的颈脖,凑在她耳边说:“你再碰他你试试。”
“你既然想要我的命,不如我们今日一起死在这里,如何?”
施柔然本来想再同她理论一番,谁晓得兰亭昭说完以后,直接把将簪子刺入了她的脖子,她感受到了体内热流涌出,她不是再和自己开玩笑……
后宫勾心斗角多得去了,可谁也没有直接要杀人性命的。
施柔然被这癫婆吓傻了。
她对她说:“我走,求你别杀我。”
兰亭昭二话不说,松开手,送了她一个字:“快滚。”
施柔然拢好衣衫,便往外跑,跑了两步,回头看了眼兰亭昭,看着她猩红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仿佛无常鬼俯身了一样,真是可怕。
但这个无常鬼,并不知道,她给兰拷喂了相思子啊。
此药,无解。
她走了,兰拷怎么办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