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2 / 2)
兰拷回想起从前,在浩瀚书院里读书的日子,单调枯燥,却是他们度过的最快乐的时光。
顾长生起身与他告辞,兰拷也掀开被褥,要去送他,顾长生却按住了他的肩膀:“孟溪,你当我是外人,好好休息吧,将身子养好,无论我身在何方,你都是我最好的挚友,我们二人,来日方长。”
他话已至此,兰拷没有再跟他客气,擡头望着他,语气也变得坚定了:“长生,我不送你了,前路漫长,请你万千珍重。”
顾长生欣慰地颔首示意,接着潇洒地离开了。
“哥哥,我去送送他。”
“好。”
兰言诗小跑着追了出去,但是顾长生脚程极快,眼见着已经走到了院子拐角,再走一步连影子都看不见了,她大喊一声:“顾公子!”
顾长生顿在了原地,他回首,看见兰言诗站在远处,冲他挥手,他还看见,就在自己转过去的一刹那,她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那笑容让他的脚生了根,停在原地无法挪动了,呆呆地等着她靠近,等她跑到了自己跟前,他柔声喊了句:“兰小姐。”
“今日多谢你开导哥哥。”
“应该的。”
“你父亲的事,我会出手帮忙的。”
顾长生诧异道:“此事已经盖棺定论,连宁相都无法扭转乾坤,你……”
他想起了一些风言风语,朝臣在背后议论程侍郎与兰言诗,还有戏谑说她是程侍郎的前主子,两人关系颇为玩味,程侍郎既恨她也爱她……
“不必。”顾长生打断了自己内心混乱的想法,“兰小姐不必为了我去求任何人。”
兰言诗感慨他的聪慧,她只说了一句话,他便猜到自己要求找程释。
顾长生发现她正用好奇的眼神盯着自己,一时赧然,连忙垂首,对她抱拳行礼道:“小姐珍重,长生告辞。”
等他走了一段路,发现她并未再追过来,这是他的意愿,当它实现时,心里却难免失落。
他和她只有数面之缘,但她是如此的令人记忆深刻。
那日书院放冬假,几乎所有的人都归家过年了,他坐在四面透风的房中读书,只为让自己清醒些,然后看见了一抹苏梅色的身影接近自己。
“我说……”
“书有那么好看吗?”
他回首,看到了一个容颜如雪,花月之身的俊俏“书生”。
当时怨她扰了自己的清静,当夜却做了一个迷乱不堪的梦。
越是想到她,顾长生的眉头就锁得越紧,等踏出了兰府,他回头,看向府中,然后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资格肖想她。
再见了,娉婷。
兰言诗回到了兰拷的房中,她踏过门槛时,微微愣住,因为哥哥正坐在圆桌前,认真吃饭。
尽管他的面容憔悴依旧,但已经恢复了精神。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为他倒了杯热茶。
“哥哥,我有话对你说。”
兰拷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望着她,等她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妙邈对你来说,很重要,因为你打心底把她当成了妹妹,可我也是你妹妹,往日我从不向哥哥主动要求什么,但是现在,我告诉你,我非常需要你。”
“如今父亲腿脚不便,母亲也被陛下屡屡威逼,我虽顶着‘公主’的名号,手中却没有任何实权,什么也做不了,哥哥,我们都需要你。”
兰言诗握着他的手,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侧脸,望着他。
兰拷看见妹妹请求的眼神,眼睫止不住地轻颤,流露出了内心里的虚弱,今日听了长生与妹妹的话,他才知,是他错了。
妙邈为他而死,他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忽略了父母亲与娉婷。
他活在父母的保护之下,如今出了事,妙邈牺牲自己保护他,就连娉婷也仔细呵护着他的感受,他内疚难当,他已不再是年少无知的孩童了,他该成长为,为全家遮风挡雨的那个才是。
“娉婷,哥哥知道怎么做了。”
他的人生少有挫折,经历了第一场风雪,差点就迷失其中,难以自拔。
方才与长生的相比,他又算什么呢?
他不要再躲在家人的身后,做一个怯懦的懦夫了。
这一次,兰言诗回到香积院时,才真真地松懈了紧绷的精神。
她想起了兰亭昭交给她,让她移交给哥哥的信,走到妆奁前,从其中的一个抽屉里取出了那封信,直接撕开。
看了上头的内容,她面露讥笑。
然后直接取了火烛,将信烧掉。
妙邈竟然以死来胁迫,让哥哥此生为她不再娶妻。
可笑。
她这不是没死吗。
所以她烧了这信也无妨。
蜜心抱着新晒的被褥走了进来,“小姐,这屋中怎么有烧焦的味道啊?”
兰言诗拿手帕擦了擦手,起身脱衣,“我睡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你叫醒我,再备辆马车。”
“备马车?小姐,咱们要去哪啊?”
“去找程释。”
蜜心默了半晌,她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她知道小姐与程世子关系…匪浅,如果是这样,不如离阿释远些,阿释对小姐的感情,她知道的……于是她支支吾吾地问:“小姐,去找阿释做什么啊?”
没有人回答她,屋里一片静谧,因为兰言诗已经睡着了。
蜜心叹了口气,给她掖好了被褥边角,怕她肩膀受凉。
兰言诗没给她答复,她胡思乱想的更厉害了,甚至认真地思考,哪个程公子更适合她家小姐。
程世子呢,处处完美,仿若天神下凡,没有任何缺点,反而叫她害怕,她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阿释呢,长得好看,性格糟糕,爱捉弄人,但本心不坏。
这可真令人发愁啊。
①:出自孟子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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