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上)(2 / 2)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程释也没有说任何话,他掉头离去。
她以为他看见她的隆起的肚子,不会再来找她,然而,她错了。
就在次日,太子被皇帝叫去议事堂后,她躺在枫叶边上的竹椅上小憩,晒着太阳,怀孕的不适,让她疲惫中昏睡过去,醒来以后,喊了两声“心儿”,无人回答。
睁开眼,他就坐在她的身边,眼神淡漠地望着她。
她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然而这个举止却莫名激怒了他。
他再也没掩饰心里的怒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用力地扣住她那纤细的手,怒斥地对她说:“听闻太子妃与太子成亲那日,万人空巷,热闹喧天,太子妃美若天仙,太子俊逸非凡,天赐良缘,天作之合,凤协鸾和,你与他何时勾搭上的,我怎不知?”
“阿释……”
他惊觉:“你那夜没来,是因为去赴他的约?!”
听他提及此事,她瞬间沉默,
他冷笑地自嘲着:“既然选择他,为何要答应我?将我玩弄于鼓掌之中,很爽吗?兰言诗。”
“不是这样的……”她另一只手,护住了肚子,下意识地害怕他伤害孩子。
这微小的举止同样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看着她隆起的腹部,说:“原来你也是攀龙附凤,爱慕虚荣的女人。”
这一句话,狠狠刺痛她的心。
她到了嘴边的解释,刹那消失了。
原来,他就是这么看自己的。
在他心目中,她就是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
“这才过去几个月?孩子都这么大了,我还真想亲自见识一下,高贵冷艳的娉婷公主,迫不及待地自荐枕席的骚浪样……”
他话没说完,她擡手甩了他一巴掌,“你给我滚!”
她长袖之下的手指被气到颤抖难止,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他看见她这激动气忿的反应,不仅没有关心,反而站起身,告诉她:“太子妃娘娘,这只是个开始。”
“什么开始?”
“我的复仇。”
程释坐在兰言诗的对面,看着她掩面流泪,痛苦而缓慢地解释了前世女儿节那晚,她的经历,他全程一言不发,但握在手里的茶杯,却被捏碎了,渣子扎进手心,割破了他粗粝的肌肤,鲜血顺着手心,在桌面汇成了血泊,他全然不觉痛苦。
困扰了他两世的谜团终于解开,然而他并未感受到如释重负,反而像跌进了另一个黑暗的深渊一样。不知道要凌空跌落多久,但等他反应过来后,一定会死无全尸。
他血色尽失:“原来如此。”
他颔首又摇头:“原来如此。”
女儿节那夜后,她离奇失踪,他翻遍了洛阳,也找不到她。
沈瑶动用了全部夙隐,他猜到她就在府中,却闯不进那铜墙铁壁的兰府,在府外由守了三日夜,直到听到了她与太子共度良宵的传闻,才离开彻查。
她与太子?
他不信。
怎么可能。
那时,父亲恰巧命他去了趟江南道,一去一回,刚回洛阳,就听到洛阳的百姓谈论那场鲜花铺满城的婚礼,娉婷公主举世无双……
他不信,拼命地寻她…
等再次见到她时,她正浓情蜜意地依偎在太子身旁,最刺眼的是她隆起的腹部,那一副琴瑟和鸣的画面让他嫉妒到发狂。
与她对视完后,他拔腿就走,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当场呕出了一口血。
她从来没有这么对过自己;
每次都是与他拌嘴,讽刺他;
她是有多爱太子?
既然如此,为何又答应赴他的约。
那时恨意滋生,想到她和沈宓亲密无间的举止,想到那个孩子,他双眼赤红,吓退了一路上偶遇的太监……
被刺激到的他,开始了他癫狂的复仇。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做错过。
然而当真相无遮无挡地摆在他面前时,他却无法接受,耳鸣嗡嗡。
那夜,她受到如此折辱,而他,却对她说了什么……
攀龙附凤…
自荐枕席…
不知廉耻…
兰言诗说完以后,又沉默了半晌,接着她擦掉了眼泪,鼓起勇气望向他,对他说:
“如果不是你一再追问,此事我绝不回再记起。”
“我逃避了一世,终究还是要给你一个交代,尽管那时我人生中,最不堪的记忆。”
“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你身上那些伤痕累累的疤痕是怎么来的,我也不曾追问。”
“因为我想,你受伤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或许还被人凌辱、折磨,尊严丧尽。
听到她这么说,程释忽然猛吸一口气,他的心脏很疼,他从小对痛觉迟钝,可她这一番声音柔软的话语,却生生把他的心扎成了血窟窿。
这样的真相对于他而言,太过残忍。
曾以为,是她亏欠他的。
原来,她来赴约了。她不曾亏欠他。
原来那一个银河泻影,夏风芳馥的夜晚,情窦初开的阿释与娉婷,被这一桩突如其来的意外,永远错失了彼此,生生相离。
她着桃花衣,行至半途,误入公主府,一杯酒塞进肚,醒来已被拉入地狱。
他站在树下痴等,秋水望穿,猜测了千百种理由,也没猜到她失约的原因。
程释弄清楚了一切后,表情变得阴沉可怕,额头青筋暴起,面目狰狞,那双琥珀眼眸,充斥着骇人的杀意,再也没有昔日与世无争的宁静。
“红袖。”
“兰亭昭。”
“沈宓。”
他咬牙切齿地念了这三个名字,就像阎罗读索命帖上的将死之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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