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下)(2 / 2)
“不许。”她眼都没眨。“就算我没有爱上别人,但我与你也不可能了。”
有一件事,她不想再提,但她无法理解,为何他会觉得她们之间还有可能?:“别忘记了,是你亲手杀了我的孩子。”
“娉婷。”
他无措地喊着她的名字。
前世,就是因为这件事,他们彻底地撕破了脸皮,决裂了。
在慢慢说服自己,接受现在的日子,太子对她很好,诞下这个孩子后,她在宫中的后半生也有了依靠时,那个五个月大的胎儿,被程释杀死了。
那是她唯一的孩子。
她和沈宓只同房过一次,就是女儿节那次。
就连大婚之日,沈宓也没碰她。
后来她孕期不适,他对她呵护有加,尊重医嘱,离她更加远远的。
……以及那件事发生以后,沈宓就对她态度急转,从亲近变得疏离,后来还纳了妙邈为侧妃,再也没有碰过她。
兰言诗别开头,眼眶早已发红。想到那日程释对她所做之事,悲愤到颤栗不止,就算他恨她,也不该将事做得如此绝情。
她天生体质差,前期胎象不稳,为了保住那个孩子,日日服药,自己胃口全无,却为他吃了吐,吐了吃,虽然自己身体依然没有长多少肉,但肚子却逐渐圆润。
彼时先帝因头疾的缘故主动退位,太子登基,她也顺理成章成了皇后。
沈宓并未扩纳妃子,有朝臣谏言,他便用她身怀六甲,要专心照顾给打发了。
因此她的日子虽然辛苦,却还算清静。
那日她正躺在榻上休息,蜜心喊她起身喝补药,她迷迷糊糊醒来,脑袋昏沉,就连眼睛也没睁开,她不过是怀孕五月,一天就要睡十个时辰,于是眼也没睁开,就着蜜心的手喝下了那碗异常苦的药,今日这碗药汁,比她平日喝的,还要苦上十倍,同时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辛味,这也让她清醒了。
她药只喝了一半。
睁开眼后,看见程释站在蜜心身后,蜜心泪流地望着她。‘
她立刻反应过来,冷声问:“这是什么药?”
寝殿里静默一片,侍女们皆低着头,无人敢答。
就在她要发怒时,程释走上前,从蜜心手里拿过了那只碗,另一只手攥住了她的下巴,强行给她灌了进去,她反应不及,药入喉肠,程释撒手,她趴在床边,辛烈的药呛得直咳嗽。
“程释!你喂我喝了什么?!”她伸出手指就要扣喉,他立刻扼住她的手腕,不许她这么做。
“放开我!放开我!我是你的皇后!”不安的情绪吞没了她的理智,她疯狂地挣扎、吼叫着“程释!你私闯皇后寝宫,该当死罪!来人!来人啊!”
“都给我出去!”程释一声令下,所有的婢女太监都退出了寝殿。
唯独蜜心趴跪在原地,兰言诗望着这个自己养大的女孩,此时蜜心就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娘娘,奴婢哪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您。”蜜心的声音泣不成声,好像已经提前知晓了她接下来的要经历的事情般。
程释的力气很大,让她无法反抗,她用力敲击着他残废的那条腿,想要他放开自己,然而他一动不动,直到剧烈的痛苦从腹中袭来,她感到不妙,冲蜜心大喊:“心儿!快去找太医!我好疼……”
但蜜心依然跪在地上,不听她的话。
纵然她再愚钝,也发现了真相。
那一碗药,是冲着她腹中的孩子来的。
或许是出于母亲保护孩子的天性,即便无法挣脱程释的束缚,她依然用尽全力地挣扎着,用纤长尖锐的指甲疯狂地抓挠着他的身体,如不受控的疯子般,面对发狂发疯的她,程释不仅没有放手,反而牢牢地将她抱在怀里,用手臂环着她的腰肢,不让她身子移动,任她用尖利的指甲划破他的皮肤,将他的脖子和面颊挠得血肉模糊……
他没有动怒,任凭她将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很快兰言诗就失去了体力,因为从腹部传来的剧痛越来越烈,她清楚地感受到,那个孩子在拼命地蹬踹着她的肚子,仿佛在拍着她的肌肤,挠抓着她的血肉,对她说:娘亲,救我!孩儿好疼啊!她肝肠寸断,却无力拯救。
最后,就连嘶吼的力气也没有了,呆呆地瘫倒在他的怀里,任血从身下流出,她疼到极致,也恨他到了极致,疼到无法忍受的时候,就死死咬住他的手腕,报复他,将他手腕处的肉咬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那日的永乐宫,大殿里烧着暖碳,她孕后喜酸,让蜜心在桌上摆了柑橘佛手,一刻钟前,空气还漂浮着温暖的甜蜜果香,一刻钟后,被浓浓的血腥味取代了……
蜜心擡起头,在朦胧的泪眼中,看见了那个身穿深绿官袍的男子,被小姐死死咬住了手腕,鲜血从她的嘴角滑落,他却没有推开她,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动作轻而温柔,他在安抚她……
她想起程释在一天前对她说的话:蜜心,这个孩子不能留下。
起初,她听罢以后,惊恐瞪着他,问:你怎敢这么说?
他答:如果孩子平安诞下,她会死。去母留子,去子留母,蜜心,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她疑惑不解,但结结巴巴地答:当…当然是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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