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请(2 / 2)
钱孤叶拒绝了他的好意:“那人腿脚不便,身材瘦弱,怎会是我的对手?我拿回钱袋速速寻你们去。”
冷风簌簌,此间几句对话,寒意已钻进了他的嗓子眼。
龚白敛:“那好吧,你速速处理了。记住,不要多此一举。”
这丫头用毒的功力,已经比她的医术高了不少。他一眼就瞧出了方才那人的身体,虚弱不已,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他反倒是担心她报复心太重,要了那人的性命。
钱孤叶“嗯”了一声,拢好头布,藏好了面容,接着顺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那人受伤了,脚步缓慢,她跟在身后,只是疾步而行,在第二条街的巷子拐角处便截住了她。
“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钱孤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质问她道,一个腿半瘸的废物,竟敢偷她的钱袋。
那人是个女子,两颊与眼眶内凹,瘦得可怖,她没有狡辩,反而出乎意料地直接向钱孤叶跪下,“求姑娘救救我。”
“救你?”钱孤叶不解。“你要饿死与我何干?”
那女子直直摇头,“我饿死事小,求姑娘救救我与被诓骗的姐妹们,如果被卖出关,只有死路一条。”
钱孤叶听她这么说,瞬间联想到了那呆子来西州到目的。
“你那群姐妹们中是否有一个叫阿娴的?”
那女子并不认识阿娴,但怕她不管自己,连忙点头,“有!”
“她可是胡林县人士?”
女子依旧点头,附和道:“正是!”
钱孤叶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谎言:“你根本不认识她,她来自碎叶,并非胡林。想让我出手帮你,还要诓骗我?”
说罢,她蹲下身,从女子怀中强行拿走了她的钱袋,正要离开,那女子却死死扑倒在她脚边,抱住了她的脚踝,不许她走。
“姑娘,求求你,你若是本地人,我指望不了你救我,正因你是生面孔,我才敢行此计。”她声音凄惨,“姑娘,求求你,先把我藏起来,我讲此事仔细说与你知,再晚一点,他们就要找过来了。”
钱孤叶犹豫了,她本不该多管闲事,但直觉告诉她,此女必定和西州女子失踪案有关。如果此时撒手而去,那呆子不知又要苦觅多久了。
就在她做出决定时,巷子拐角,突然出现了两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找到了,个婊子。”那声音咒骂一声,“我看你耐打得很,断了一条腿还能跑这么远。”说罢,他走到那女子面前,泄愤般狠狠踹了她的脑袋两脚,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害的老子大半夜香酒喝不了,顶着冷风来寻人。”
“呵呵。”另一人洋洋得意地说:“这方圆百里都是阎王爷的地盘,你又能跑到哪里呢。”
他们看见钱孤叶,虽没见到她的脸,但凭借外形,一眼便断定了她是女子,“把这多管闲事的也一起带走了。”
“老二玩死了一个,刚好填上。”他接着说:“过两天交不了货,死的便是你我。”
钱孤叶听罢,悄无声息地收起手里的毒针,声音颤抖地说:“二位少侠别杀我,我我随你们走就是了。”
她忽然好奇,西州无端消失的那些少女,都去了哪里。
至于龚白敛那边,说与不说,又如何,对他而言,自己是个死缠烂打的累赘,对这个世界而言,她早就是个死人了。
金颜酒楼内。
顾长生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所有银钱,但这也只能让他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一个喧闹不便的位置处坐着。
酒菜早已上齐,龚白敛陪他等了一会儿,大手一挥,道:“别等了,那丫头不是拘泥小节的人,咱们饿了,边吃边等她就是了。”
顾长生没有反驳他,反而拿起筷子,为他布菜,“您尝尝这道炙羊肉,店家说是今日新杀的羊羔子。”
龚白敛乐呵呵地吃了下去,“嚯!的确鲜美!”,接着,又喜笑颜开地喝了杯酒,然后问他:“你怎么不吃啊?怎么?还不饿?”
顾长生如实回答道:“饿了。但我还是等钱姑娘来了再动筷罢。您知道的,她脾气…冲动,她不会跟你发火,但不代表会容忍我。”
“呵呵。”龚白敛也没劝,只顾自己吃。眼见着三个蹄髈下肚,钱孤叶还没来,他隐隐感到出了事。
他知道顾长生一直心不在焉,于是道:“你若不放心,便去寻她罢,我在此处等你们,只是你腿脚不便,不如算了,再等等……”
他话音未落,就得到了斩钉截铁的答案:“小生去去就回。”
龚白敛看着他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以为他很快就会带着小姑娘回来。
然而自那个夜晚起,在这片土地上,失踪的女子除了阿娴,又多了一个名叫钱孤叶的女子。
尽管她们有着迥然不同的长相、背景故事,在遥远的故乡,都有挂念着她们的母亲……这些都不重要了,她们就像一只只弱小的蝼蚁,被西州这场呼啸而至的夜风,卷走吞噬了。
然而这一切,只是风暴的开始。
已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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