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仄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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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今日你也陪我喝一杯。”

“我就是个俗人,怎配用这仙饮。”她将姿态放得很低,可两人暗中较劲儿了这么些年,煜王妃听了反倒被她激怒了,将杯盏摔到了她面前的地砖上,精美脆弱的玉杯一分为二,鲜红的浆饮在地上蔓延,她素日最讨厌的就是一个“俗”字,这是在讽刺她吗?

两人僵持不下,有一个不识眼色的家伙走到了那被摔碎的杯盏前蹲下,伸出手指沾了一滴,送到嘴里尝了尝,微愣了片刻,走回了原位。这个没眼力见儿的人正是沈宓,他回到兰拷身边以后,说了一个字,又对兰言诗比了个口型,那个字是:血。

血。

兰言诗眉微蹙。饮血茹毛,那是没有被教化的野人才会做的事。

她擡眼看煜王妃。美丽绝伦,竟会做出这样的事,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兰言诗的眼神让本就怒不可遏的煜王妃更加发狂,对于她来说,眼皮子底下这两个女人本就让她厌恶,而她厌恶的女人们都瞧不起自己,那自作清高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王妃说得对,公主从金尊玉贵娇宠着长大,什么好物什都见过,但只一样,你一定没见过。”煜王看见着剑拔弩张的氛围,不仅不厌烦,反而来了兴趣,他方才见三位美人斗嘴,觉得这画面热闹极了,也好看极了。“公主猜猜王妃年岁几何。”

兰言诗顺着他的话,直视着煜王妃,像观察一件物品一样观察着她,她故意的,在两世的生存体验中,她早就明白了,面对以玩弄人为乐的人,服软顺从可不会让对方退步。

“假若王妃如看上去这样仿若桃李年华,想必王爷定不会再让我猜,依我看……”她擡袖掩笑,“王妃定是不惑之年”她顿了顿,又道:“或许已经过了知命之年罢。”

她说罢,屋中的人都沉默了。

没过半晌,煜王大笑称赞道:“公主聪慧如斯,冰雪聪明,让人佩服,你!是第一个猜中的人!”

而坐在他身旁的煜王妃可笑不出来,她怒视着兰言诗,欲将她生吞活剥了般。

“公主知道王妃永葆青春的秘诀吗?”煜王见兰言诗失去耐心,并没再和她玩猜来猜去的游戏,“正是这被王妃怒掷出去的垂花露。”

说罢,他拍了拍双手,掌声落下,便有一队侍女端着漆盘,步调一致地走了进来。她还瞧见一个最末尾的侍女推着笼子,笼子里装着一个幼童,笼子很狭小,那幼童只能蜷缩着身子,挤在里面。

“公主若是能找出垂花露的秘方,我便将我所知晓的程大人的消息告诉你,如何?”

他刚说罢,那仄仄的目光便紧锁在她身上。

兰言诗未说话,她站起身,自行踱步到那些漆盘前,看清楚了立里面装的东西——有雪莲花、绿绒蒿、红宝石、金粉,蜈蚣干、还有蛇褪、甚至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再加上那个关在笼子里的小童……

她这两辈子就没参加过正常的宴席。

被李却邪盯上的踏雪宴,皇帝的欲砍她头的寿辰宴,红袖将程释丢湖里喂鱼的生辰宴,流光阁的牡丹花宴……

宴席之上,不是这个犯病,就是那个有病。

她可真想和漱滟哥哥抱怨一番,可惜连书信也不能。

这个煜王企图支配着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包括她,这让她厌恶不已。

兰言诗转头,忽而笑道:“陪王爷王妃胡闹了这么久,我也乏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配方嘛,我会猜的,至于程大人的消息,我也追查的;现在该王爷猜猜了,到底哪个答案会先浮出水面?”

煜王今夜头一次冷了脸,兰言诗的答案他非常不喜,生平最厌恶的就是旁人忤逆他,不听他话的人,他统统杀掉,“本王赌你哪个答案都不会知道真相。”

兰言诗似是肯定地认可了他,点点头,说:“那就拭目以待。”

说完,便自行离去了。

至于笼子里那小童,她没救,她兄长救了。煜王也顺理成章地把小童塞在了她兄长身边。

兰言诗刚到房间,便知道了这个消息,于是让蜜心取来笔墨,写了张纸,叮嘱兄长,小心这小童是煜王夫妇的眼线。

兄长回了她一张纸条,上头写着:福兮祸兮所倚,祸兮福兮所伏。

看来哥哥都明白。

烧了纸条,她刚准备入睡,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

“是谁?”蜜心反问。

“回禀公主,是住隔壁院子的夫人前来拜访了。”

“都这快子时二刻,还来打扰小姐,真是没礼节,我去将她打发了。”

“让她进来吧。”

蜜心听了,也只能照做。

“吱呀——”一声,门一打开,兰言诗好像看见了一汪雪山下的幽蓝湖泊,静谧,美丽,又孤独。

那女子擡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为何不顺着他的意?你恨不得程释死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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