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局(2 / 2)
于是,她又写了一张纸,叠好了递给了蜜心,嘱咐道:“心儿,你明早一醒就把这个交给寿安叔叔。”
蜜心接过,立刻放入心口的位置,悉心保管:“小姐,快快歇息吧,再不睡天要亮了。”
“不过三更而已。”
“还三更呐,早就四更了!”
她知道她家小姐心烦意乱,却什么不肯跟她说,她也不知从何劝慰,更不知就在她心口的位置,那力透纸背的四个字相互交叠着——
彻查程迦
时间倒退到花仄仄拉着天青月去海棠花枝墙角时。
沈宓抢先了一布踏入了兰拷的房间,走到了客厅正中的紫檀坐榻,大喇喇地掀袍一坐,翘着二郎腿兴致勃勃地与兰拷说:“孟溪,咱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您想玩什么?”进了房间,他是君,他是臣,尽管自己很是疲乏,只能由着他。
“找茬儿!”
“找茬儿?”兰拷揉了揉眉心,“不如明日?”
“不行!”沈宓自从见了煜王,那可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想找人说,本想溜出去了找他小姑姑,但煜王府眼线众多,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找她这个闷葫芦兄长了,“不做本宫会彻夜难眠的!爱卿!”
沈宓忽然用了君臣之称,玩笑般威胁兰拷。
兰拷则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生平从未见过如此幼稚之成人:“依您所说便是。”
他答应得太快,反倒让沈宓感到无趣。
“你我各说一处今日所见不同寻常之处,谁若接不上话了,就算输。”
“好。”
“你!”沈宓觉得发现了新奇的事物:“正常人会问输了有何后果,你为何不问。”
“输了便输了,君子当有错就认,方能顶天立地。“
沈宓暗中腹诽,也不知兰拷这一腔正气,是遗传了谁,真是没意思得很:“孟溪,我先来。还记得进这府邸时吗?那门口的牌匾虽是仁亲王府,却木纹干裂,连朱砂都褪了色。”
兰拷自然记得,当时他一眼就记住了,“这王府重修得美轮美奂,但牌匾却是老旧不堪,假如真如煜王所说,他那么敬重仁亲王爷,不会连牌匾都放着不修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牌匾是废弃的,又临时找出来挂上去的。”
“孟溪,你说这煜王是要反了天不成?”
岂止兰拷,天下人皆知朝廷动荡,各州内乱纷争,天灾频现,陛下身如朽木,再也压不住这动荡之势,他就不信沈宓不知,对他执意跟来西州的举动很是费解……入了官场,父亲叮嘱他谨言慎行,就算是昔日旧友,兰拷也无法毫无顾虑地说出一切看法了,为臣之道,他不敢不行:“这煜王身为亲王,不能安守本分”
超出亲王的范围,那便是觊觎皇权了……
“您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
沈宓少有的沉默了。他当然发现了煜王的狼子野心,感到不悦是因为煜王此举冒犯了父皇。
他跟着兰言诗来此处,查案是假,逃避是真,他害怕父皇将权力彻底交予他,旁人趋之若鹜的,他避之不及。他根本不想当皇帝。
自离了洛阳,一路来,见了太多敝衣枵腹的可怜之人,那些人都是他的子民,他能帮的都帮了,能给了的都给了,但他也只能做到这步了。
“假如煜王知道我的身份,孟溪,你说他会不会挟我以令父皇?”
“从税赋到府邸,煜王已经不屑掩饰了。稍后我便写明情况,传回洛阳,等陛下指示,只是在此之前,我们还要收集更多的证据,让他无法狡辩。”
“我相信孟溪一定可以做到。”
兰拷看了他一眼,“卑臣自当尽心尽力。”
“好了,到你说了。”
兰拷想了想,“方才宴席之上,煜王妃为葆青春,以血为饮,我想,或许西州及附近州府的失踪的女子,也与煜王府有关。”
“倘若在关内查不到消息,人在关外?”
兰拷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名字:“羯胡族。”
这是煜王妃在晚宴上提过的蛮族,就在西侧与西州相交之地。
“确有可疑,得查。”
“不过那女人可不是煜王的王妃,你没看出来?”
“什么?”兰拷不可置信,他努力回想着每一处关于煜王与王妃的细节,但都看不出破绽。“如若不是,为何旁人都称她为‘王妃’?”
与兰拷交谈,他几乎得不到乐趣,倦意侵袭,他打了个哈欠,“起了去问问你妹妹,她若不知,再来求我,看在你愚钝不堪的份儿上,我会告诉你的。”
说罢,他伸了个懒腰大步离开了房间。
兰拷望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深思之中。眼下摆在他面前的,除了一堆不解之惑,还有那些已经发现蛛丝马迹的线索。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要清理掉那群蚁膻鼠腐的人,撕开那张只手遮天的网。
然而,西州的形势,远远超出了他最坏的打算——
是日晚,沈宓离府未归,没留下任何消息,音讯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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