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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目不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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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番简单梳洗,换了一套银色描花如意衣裙,就前去开门,蜜心连追带赶地给她发髻上插了一支石榴石的步摇,才算完毕。

门一开,一大一小两个人端正站在门口。

寿安带着一个男童,开门见山同她说:“小姐,这是阿榴。”

“阿榴见过小姐。”

兰言诗低头,那孩子板正地行礼后,擡头用好奇的目光望着自己。

阿榴长相清秀,一对剑眉惹人瞩目。想必再过几年,亦是个俊俏的少年郎。

“阿榴,你今年几岁啊?”兰言诗知道寿安是什么人,他不会无缘无故带个陌生小孩来见她。

“回小姐,我今年十岁。”

“呀,跟我家阿树相差无几的年纪,但却比他高一半个头。”

“回小姐,我自幼习武,自然比寻常小孩高。”

说起话来,也和阿树一样,像个小大人,她暗自腹诽。

“自幼习武好,我一直都很羡慕身体健硕的人。”

阿榴:“小姐您瞧着确实单薄了些,我教您一套体术,您勤恳练习,身子肯定能变强壮。”

是了,之前明明想着今生要勤奋锻炼身体,后来事太多,又给耽搁了。这副身体,没比前世强多少。

“好,多谢阿榴费心。”她和小孩说话时,语气总会不自觉变温柔,并且总是那种哄着人的语气。

“小姐,这是夙隐下一代的当家家主。”寿安未告诉她,原本每一任家主只拜见沈瑶。但沈瑶却让他带着阿榴来拜见兰言诗。其实这已经背离了夙隐建立的初衷。夙隐只认沈瑶一个主子,因为隆庆王承诺过他们,待沈瑶百年之后,夙隐自行解散,还他们一个自由。这代代相传,他们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亦要众生为奴。

“你?”兰言诗颇为迟疑,“你竟这样有本事?”

阿榴听她夸自己,胸膛一挺,“虽然我现在只有寿安叔叔三分功力,以后也会是天下前二的绝顶高手。”

“哦?这么看你还是个尊老之人,莫不是将你寿安叔叔排在第一?”

“你怎知晓?”阿榴很是惊讶,寿安叔叔是他唯一追逐的目标,因为他是夙隐中最强的。在夙隐中最强,就是天下最强。

寿安见二人相谈甚欢,实在难以开口,罢了,等以后找个机会,再同夫人说便是。在他眼中,十六岁的兰言诗,与十岁的阿榴,皆是孩子,大事不能做主。

“阿榴,你忘了,还有正事要向小姐禀报。”

说到正事,阿榴稚嫩的脸颊上突然出现了严肃的神色,“小姐,西州不宜久留,羯胡要内乱了。”

兰言诗拉着他到了房间中坐下,“你慢慢说。”

“羯胡这一任族长原本是先王长子忽图必,忽图必此人坚毅勇猛,对待下属子民很是亲善,对待十二个弟弟更是仁厚,但就九年前,他与部下出门打猎时,遇到了大沙霾,不幸失踪,羯胡先王命人寻了多年,都找不到人,临终前就把王位传给了三子苍硰,这个苍硰,手段卑鄙,嗜杀残忍,上位以后,与中州多次发生冲突,屡次三番在接壤的州府抢劫掳掠,而且他因幼时母亲不偏爱他,尤爱虐待女子,羯胡的女子本就不多,后来能逃的都逃了,接着煜王开始与西州频繁接触,再后来羯胡竟然安分了,只是靠近西州的这几个州,渐渐开始有女子失踪。”

“您昨日命令我们跟着太子殿下,我们发现,原来那些失踪的女子,有一部分被囚禁在沽荡村,并强行怀孕产子。”

兰言诗听后,眉头紧蹙,寿安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羯胡族群式微,强扣着那群女子,想必是想扩大部族。又或者,是为了混淆血统,其心可诛。”

“在沽荡村困了多少女子,能否偷偷救回来?”

阿榴答:“属下已经连夜清点过,共有一百又三十五个女子,怀孕的有六十七位。”

阿榴继续说:“小姐,要救是能救的,偷偷是不可能的了,怕是要闹出很大动静了。”

阿榴:“小姐,您有所不知,这个村子被苍硰当成了后勤储备地方,除了女人,还囤了二十年的粮食,有他的亲信看守,且配有重兵把守。”

阿榴年纪虽小,却很有自己的主意:“小姐,您不知,将他们都杀了不难,难的是带着这么多孕妇,就怕路上除了意外。而且此事中州官府不易出手,除非直接向羯胡开战。否则稍有不慎,便能引起两族战事。”

“你才十岁,思虑这样周全?”

“小姐,我们生于西北大地,一出生就像雏鹰一样要学飞翔了,阿榴飞得越早,才会有更强健的翅膀。”

兰言诗觉得他实在可爱,于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举动倒是让阿榴呆住了。

寿安继续说:“对了,小姐,程释的母亲昨夜离了仁亲王府,骑着一匹白马,独自往关外去了,我命人跟了一夜,她前去的方向,正是沽荡村。”

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

这时,兰言诗并不知晓,沈宓之所以失踪,正是因为花仄仄的挑唆。

她反倒担心起了花仄仄,她长着程释一样妖孽般的倾城脸蛋,倘若孤身去了那魔窟,还不知要遭受什么恶心事儿。

“寿安叔叔,我要前去那村子一趟,请您安排。”

“小姐,您这又是何必呢?交给我们处理即可。”

“明知那里有那么多女子受难,我身为公主,连前往的勇气都没有。还是我只该安心享受盛世之下皇权的福庇,弃她们于不顾,做徒有虚名的公主。”

“突然想起我的封号还是娉婷。世人皆为淤泥?我独自娉婷?是吗?”

寿安神情凝重:“您太过心软。”

“小姐,我陪您去!”阿榴见多了弃百姓于不顾的皇家子弟,再看见她,果然,他们夙隐没跟错人:“阿榴虽武功不如寿安叔叔,但收拾那些杂碎绰绰有余。”

两人话还没说罢,门口出现了一个气压沉沉的人,“你要去哪?”

兰言诗擡头,乖巧地喊了一声:“哥哥。”

兰拷进了房,将通宵达旦默写的纸张递给了寿安,“劳烦您将它们装成册子,带回洛阳给父亲。让我父亲誊抄一份,另一份转交给宁长筠大人。”

寿安接过,应下。

“不许。”兰拷都听见了,或许寿安早就听到他进了院子,并且有意让他听到妹妹要出关去救人。

“哥哥。”兰言诗又喊了一声,带有乞求之意,“有寿安叔叔陪着我呢。”

“除非我死了!”他不会让娉婷再出意外,就像当初突然失去妙邈一样。那种生不如死的无力感,他不想再经历一回了。

寿安与阿榴使了个眼色,两人退下了。

留着兄妹二人僵持不下。

“我及笄了。”意思是她能做自己的主了。

“你就算到了耄耋之年也是我妹妹,长兄如父,你何时悖逆过父亲?”这是他头一次拿兄长的身份压她。

“你怎知我未曾悖逆过父亲?”

“你!”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次日兰拷竟松了口,亲自送兰言诗出了关,因为当日他们遇到了一个熟人。一个能让兰拷托付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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