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佑也(2 / 2)
她顺着方才看见的地方寻了过去,但左找右找都没看见,正失落地往身边的栏杆处一坐,幽幽地叹了口气,“诶,姑娘我年纪轻轻就老眼昏花了。”
“老眼昏花?”一声清润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蜜心闻声已认出了人,所以她回头时,眉开又眼笑。
“果然是你!莫烟公子。”
“嘘。”莫烟对她做出了噤声的手势,并将她引到一边无人的角落中,同她说话。“西州事了,带着你们小姐速速回洛阳,不可久留。”
“你…”蜜心很是惊讶,“你怎知我们事快办好了?”
莫烟并不回答。兰府中还发生了一些事,大长公主不想让两个孩子担心,故而没传消息来。其中一件还和蜜心有关。
他欲言又止,最后想起了世子,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本就不该来找她,谁让他心口处贴身放着她赠的护身符。
“我要走了,你自己珍重。”
“诶!你这人!”蜜心话还没说完,莫烟已经离去。
她觉得莫烟有什么想同她说的话,却又不能说,猜想着往回走了一段路,才想起正事——少爷要的鱼腥草。
府外民生凋敝,褐衣疏食,府内桌案上摆满了珍馐美食,炊金馔玉,浆酒霍肉,无下箸处。
一餐樱桃宴,日食费万钱。
叫兰拷下筷是罪,不食亦是罪。
煜王坐于上位,他正观察着这位衣着茧色竹纹圆领衫、头戴绿檀木簪的兰侍郎,本以为他是一本长满了书蠹的古本,循规蹈矩,碌碌庸流,他能不声不响,骗过所有人,把证据递了出去?
他分明每日检查了了他的结案陈词,分明不敢写实情,他如何将真实的情况告知洛阳,他是不大信的,内心反复猜疑着莫烟这番话的用意,比起自己亲眼确认过的事,他反而认定是程迦想要自己对兰拷出手,激怒大长公主,借她手除掉自己,他可不想惹那个沈瑶疯婆娘。移花接木,借刀杀人,程迦的惯用手段,呵,他才不会上当。
煜王正在反复揣度他人心思,天青月面若冰霜的走了过来,她那条逶迤拖地长裙在微风中摇摆,怒气冲冲,气势汹汹,好好的樱桃宴,好好的心情,被程迦几句话摧毁了,再没了调情逗乐赏花的兴致。
“报!”有仆人飞奔而来。
“王爷王妃,有贵客到了。”
“谁?这样慌张,成何体统。”煜王责怪他道。
那仆人心虚地瞄了一眼天青月,垂首道:“是程国公。”
“佑也?”她瞪大眼睛。
“程佑也?!”他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否定:“他怎么会来?这不可能。”
程佑也自从被皇帝一纸诏书召回洛阳,就再也没回过西北,不远万里、一声不响来了西州?他图什么?
天青月忿恨的情绪被瞬间抛之脑后,同时她也抛下煜王,独自往门口走去。
煜王虽不大信,但也硬着头皮朝门口走去,他对程迦尚且忌惮如此,更何况程迦的父亲……回想了自己这些年所做之事,汗毛倒立。
兰拷看着他俩一前一后的身影,也跟了上去。程国公居然也来了,真是热闹啊。
仁亲王府门口,四角平头灯散发着明黄的灯光,一个身穿玄衣、发束墨玉的男人背对着大门站着,他正在给马喂食,神色温柔,很是宠溺。身旁跟着十个同样身型高大的护卫。其中最后一匹马上,装着一个麻袋,袋中似乎装着一个小孩。不过寥寥人数,却散发出了杀伐之气。唯有那吃到了黄豆的马儿,轻轻扬蹄,散发着欢愉之情。
“佑也!”
天青月一眼认出了他的背影,声音自动变娇媚了几度。
她满心欢喜地奔向他,这幅画面,真像妻子迎接丈夫归家,多么温馨的画面。
程佑也闻声回头,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喜悦的表情,贯穿右脸的陈年刀疤,不怒自威,好似刚打完仗归家的将军。
那一对灯笼,见证了一场美好的团圆。
待天青月跑到他跟前,欣喜地抓着他的手腕,程佑也没有推开她,他俯视着她,全程没有看过那张妩媚倾城的面容,而是凝视着那朵插在她发髻上的冠世墨玉,对她说:“看来你很怀念从前倚门卖笑,迎来送往的日子。”
天青月原本滴粉搓酥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程佑也又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而来的煜王,撇头指了指,轻笑着问她:“你的狎客?”
兰拷跟在煜王后面。他心中正在感谢娉婷跟他通过气,他才知道这三人的关系。远瞧着这气氛就十分微妙,走近了发现更微妙。幸好他袖中还带着方才蜜心给他找的鱼腥草。还是找个机会,用了它,呕遁为妙。
今夜的樱桃花宴真是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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