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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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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兴高采烈地分享着这则消息,没一会儿,便万人空巷了,人群攒动,将程佑也团团围住。那些长辈老人,看见他,甚至泪眼汪汪,眼神充满感恩和爱戴。

“将军大人,您终于归乡了。”

“赵家婶娘,我回来了。”他甚至记得每一个长辈的姓名。

花仄仄看见兰言诗好奇地掀开窗帘,打量着门外的这一幕,向她解释道:“佑也当年未赐封地时,曾数次驻守沧州,沧州易攻难守,数次被先帝放弃,是他带着一万战士死守此城,让沧州子民免于被屠城的下场,后又为沧州剿匪除患,修筑城墙,开垦田地,成了他的封地后,他便减少赋税,让百姓安居乐业。这里的子民,自然爱戴他。”

兰言诗很难将自己记忆中的程佑也与花仄仄口中的那人联系起来。

花仄仄看穿了她的想法,她笑着说:“那时你还未出生呢,时间过得太久了,连我也觉得那时的他,变得很遥远了。”

天青月喜欢热闹,她下了马车,推开人群,走到了程佑也身边,与他共享这份荣誉。

程佑也无视她,当她不存在般。

兰言诗问花仄仄:“国公与陛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花仄仄闷声说了句:“都是陛下的错。”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异动,有人用沧州话大喊着:“这是将军夫人!”

花仄仄好奇望过去,只看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幅画,远远望去,女子穿着香肩半露的赤色衣裙,头上戴着一朵冠世墨玉,笑容妩媚,倾国倾城,一看就是混迹风月场所的女子,最关键的是,她的脸,与国公夫人一模一样,更为扎眼的是,之上还题了还“宥姬”二字。

天青月当场僵住,脸色铁青。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也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将军夫人是花魁?”

“这怎么可能?”

她冲到程佑也背后,抓住他的手臂,冲他吼道:“是他!他找到我了!”

程佑也眼神凌厉,扫视了一周混乱的人群,试图抓住扔画的那人,可混乱的人群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的暗卫将画捡起来递给了他,他当场撕碎了,告诉众人:“一场误会,请误乱传,毁我夫人清誉。”

他一发话,那些猜测的人都闭上了嘴。

马车内,花仄仄有些不解地收回了目光,他们二人瞒了这么多年,终是被皇帝发现了?

不过,和她没什么关系,要死也是天青月去死。

兰言诗靠着窗阖了上眼,天青月果然中招,漱滟哥哥就是皇帝的私生子,但他们不知,皇帝不仅不认他的血统,还藏着钱小柚这个人,等着他冒出头的那一刻,立刻否认他的血统,诛杀了这个威胁到沈宓皇位的人。

就算他身上流着沈复的血,她也不希望他登上那个位置。

她的漱滟哥哥,穆如清风般的君子。曾告诉她,自己的心愿是河清海晏、时和岁丰,曾与她一起拯救了凉州城百姓的人,怎会和她梦中屠城的无情帝王,是一个人。

天青月回到马车后,没人安慰她,她坐在角落中,环抱着双臂,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眉宇之间时不时露出了狰狞之色。

这人总算是安静了。

兰言诗带着蜜心、阿树在车上动都没动过,自然不会有人这么快怀疑到她身上。

马车又行进了一个时辰,到了最北边,终于到了程府。

程府与仁亲王府的富丽堂皇不同,它空而高挑,府邸以玄色为主,依山而建,飞阁流丹,层台累榭,兰言诗擡头看一眼,看着那高耸入云的楼台,手心生出一层虚汗,她是最畏高的。

她不懂阵法,并不知道庭院中那些生长的极好的植物,皆是阵法排布,进来了,就没那么容易出府了。

程佑也给她安排了一间风景最好的华美庭院,在最高的阁楼上,叫望月台。

她嫌上下不便,婉拒却无用。程佑也说可用椅子擡她上去,她想象了一下,只怕是要被颠得像在空中飞,人还未到,怕就已经晕死过去了。

最后准备领着阿树,和蜜心慢慢地往上爬。

“程树。”

程佑也忽然喊住阿树。

兰言诗牵着他,感觉到了他的小手忽然攥紧,非常紧张。

“你许久没见过程迦哥哥了,当初若不是他违背我的命令,放了你一条生路,现在你早就是一具死尸了。去瞧瞧他吧,他绝食很多天了。”

阿树最终挣脱了她的手,“小姐,我要去看看世子。”

兰言诗并未阻拦。如今蜜果还在程佑也手上,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去吧,别怕。”

她会命令夙隐暗中保护。

等侍卫带着阿树离开,她和蜜心开始慢慢爬楼梯。

这一次,再没人背她上去了。

摩崖石刻。

阿树穿过了重重石窟,最后到达了释迦摩尼雕像处。

他远远地看见程迦的背影,世子最近清减了许多。

这一路上,他一直在琢磨方才国公说的那句话:当初若不是他违背我的命令,放了你一条生路,现在你早就是一具死尸了。

原来国公下令让世子处决自己。

可世子将自己卖去当娈童…他好运撞见了娉婷公主,才被收养罢了。

好运……

阿树鼻头酸涩,他这一辈子,最是倒霉,何曾好运过……想必是世子的一番筹谋,才让他好运地撞见了公主,他遇见那事,可怜得紧,娉婷公主素来喜欢自己,自然不会撒手不管……

假如这番猜测是真的,他对不起世子的良苦用心,想起自己向公主告状,说世子的不好,他就羞愧地擡不起头……

他鼓起勇气,喊了一声:“世子。”

程迦顿住画笔,没有回话,然后扔了一把匕首在他身前。

阿树看着那锋利的匕首,眼泪汪汪,世子这是责备他连累了公主,要他自刎谢罪吗。

他本就是自责的,不仅连累了世子、公主,还害得蜜果姐姐被抓,他不敢想,蜜果姐姐那样小小的身体,被浸泡在水牢中,会是怎样的惶恐害怕。

都是他的错。

他不该粗心大意,被国公抓住纰漏,成为了他们的软肋。

他是该死的。

他捡起匕首,鼓起勇气,要在程迦面前以死谢罪,谁知匕首刚对准脖子,就被石子的刚力弹开。

程迦转身,不解地问他:“你这是做什么?”

“世子,你不是要我的命?”要他以死谢罪。

“她很喜欢你,所以你得活着。”

阿树听了这个答案,颇为失落。

“父亲既然要你来找我,这些时日你就在此伺候我,我会教你武功。”

阿树的眼睛瞬间变得晶亮。他知道,在这程府中,除了莫烟哥哥,世子不曾教授过任何人功夫。

“假如哪天我不在了,你要替我保护好娉婷,阿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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