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镯(2 / 2)
“迦儿啊,比阿释大两岁,学武却比阿释晚,但胜负欲却比他强千百倍,一开始他与阿释比试,总是输,也被关在这水牢中受罚,他一个月受的刑罚,比阿释一年的还要多。”
“自从迦儿有一次重伤不醒,昏迷七日醒来后,阿释再也没赢过他了。”
“我原本以为他们是半途的兄弟,还来不及培养兄弟情谊,便要日日刀剑相对,他对迦儿也没有任何感情。可是后来,我发现,他真的把他当成兄长。”她的眼眸看向锁链,陷入了回忆之中。
“迦儿,刚开始与阿释对战,总用尽十二分力气,后来他似乎也发现阿释无欲无求,根本不在乎输赢,也不想赢得父亲的青睐,便再也没对阿释下过死手。后来被佑也发现他们互相手下留情后,严惩了二人。”
“我以为生了孩子就能让佑也回心转意。谁知那女人一死,原本的他,就跟着走了,现在活着的,仿佛只是一具癫狂、无情的尸体。“
听花仄仄说了这些,水池里的铁链好似活了一般,将她的心拴牢,往水里下坠,她艰难开口:“夫人,我只是个外人。”
“是啊,你只是个外人。我本不该告诉你这些程家门庭之内的腌臜事。我说这些,是希望公主不要认为他和他父亲是一样冷血无情的人。他虽是佑也的亲生骨肉,但与他是不同的。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孩子,希望公主不要误解了他。”她想着程释,眼眸中尽是温柔和母爱。
她终于听懂了,他的母亲,在为他说好话,博取自己的好感。她无颜受之。
“阿释,我从未见他对什么物,或者人,动过心。”
兰言诗垂下了头。她对程释的复杂感情,在他母亲的感情面前,犹如蚍蜉与树,不值一提,羞愧难当。
谁说父爱如山。
眼下她感受到了,母爱如山,坚不可摧,又温柔细腻。
“我作为母亲,总该要为他争取一下。”虽然与兰言诗接触甚少,她直觉她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外表瞧着冷若冰山,却有一颗炙热的内心,与阿释何其相似。
“公主若对阿释也有意,可否善待他?”她单刀直入,直勾勾盯着兰言诗眼睛,不许她欺骗自己。
兰言诗回避了她灼灼目光,撇开了头:“我不能。”
她不能答应,因为三年之约。
花仄仄聪慧至极,当下确定,兰言诗和程迦怕之间或许有更亲密的关系,但她没有戳破,而是说:“既然如此,公主答应我,无论以后阿释如何受苦受难,是死是活,都不要再靠近他一步,不要关心他,不要再看他。”
有时,以拒相赠,也是好的结局。
她最恨的,就是程佑也那般,明明不爱,却见她受难,仍要搭手相助,面对她的爱意,又不曾明确拒绝之人。
兰言诗睫毛微颤,答:“好。”
她本打算暗中让夙隐去帮她约见程释,准备从他手中讨回蜜果,但如今他母亲发了话,她不敢陡然派人去找他了:“夫人,我还有一事要相求于他。”
花仄仄凝视着她,观察着她,在她的脸上看到了犹疑不决,这孩子,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坚定啊。
“我的婢女蜜果,在他手中。我来沧州,就是寻蜜果的,找到了她,我就走。”
“你不可去找他,我会替你跑这一趟。”
“娉婷多谢夫人,此事了结,我必定重重报答夫人恩情。”
花仄仄笑而不语。
两人分开后,花仄仄立刻就去找了程释,她虽答应了兰言诗,然而开口第一句话却是:
“我不许你私放蜜果。”
两人一样琥珀色的眼眸,在阴沉的春雨天变成了褐色,两人都穿着蓝色的衣衫,仿佛湖畔边两株妍姿艳质的水仙,她分明是娇柔、矮小的那个,但对视之中,明显是更强势的一方。这是独属于生母的权威。
“阿娘。”
他感慨骨血羁绊之深重,自己分明什么都没说,母亲已经洞察一切。
“你去找她了。”他眉宇微蹙,颇感无奈。
她直接无比:“她说她与你并无可能,蜜果的事你不要插手。”
程释沉默不答。
我知道蜜果在哪里。
他昨夜之所以敢这么笃定地告诉兄长,是因为蜜果在他手里。
他前脚刚回到沧州,父亲就把蜜果交给他看守。
他和阿娘立刻明白了,这是父亲对他的考验。
蜜果若死在他手中,他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蜜果若是平安脱险,被交还给兰言诗,受罚的就是他。
现在的国公爷,曾经的大将军,早就抛弃了庇佑弱小的初心,幼童的性命,又算得上什么。绝对服从,是此时他唯一的原则。
“放弃那孩子吧,阿释。”
“不过是一个毫无血亲关系的小女孩儿,又不是你亲妹妹,难道比你的性命还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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