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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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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前总嫌弃她天生残疾,嘲讽她是小哑巴,但那一刻,他觉得残疾又如何,小哑巴也很好。

好到让他动了心。

其实那时,她与兄长已经定了情,程佑也曾告诉他,等他与阿蒲成了亲,该叫她一声“嫂嫂”。

他从前不愿意,是因为觉得她配不上程佑也;

后来也不愿意,是因为他对她动了心。

动了心,生了胆。

有一次她给他换药,换完药,她正准备离开,他大胆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很粗糙,茧子厚厚一层,似在无声之中告诉了他,她半生流离,吃尽了苦头。

她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很是惊吓。

他松开了手,安抚她,对她比了手语:阿蒲,谢谢你。

她立刻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对他灿然一笑,眼眸弯弯,还有一对可爱的小虎牙,对他比划着:你护我,我也会护你。

那以后,他认她作三妹。

她称他为二哥。

两人独处了一个月,她很挂念大哥,担心他的安危。

每次她来换药,他都会给她讲洛阳那些离奇的故事,逗她,分散她的注意力。她的心情都写在脸上,或惊或喜,或惧或疑,一眼便知,猜都不用猜,与她相处,如沐春风,春风带花香,沁人心脾。

他总是跟她说洛阳有多繁华,每年春日牡丹花筵有多盛大,她憧憬,但却告诉他,自己有最爱的花,是金银花,她的香囊便是金银花做的。

他不明白,问她为何爱这俗花。

她不记得儿时事,却依稀记得家中小院的篱笆墙上爬满了金银花,每到初春也是花香满溢,记得这花,总有一天就能回到她的家。

他许诺她,会帮她找寻父母,她喜笑颜开,感激涕零,对他说:谢谢二哥。

后来他真的命人寻找她父母亲下落,曾有过线索,但那时她已经是他的妃子,他不许任何人带走,所以一字都没透露给她,还命人将消息按死,不可泄露。

后来大哥寻到了他们。

他的伤恢复得很慢,依然每天都有与她独处的时间。

他开始观察与她有关的一切,发现她身上总是脏脏的,是为将士医治时,根本不介意他们的血弄脏了她的衣衫。她的衣衫多是粗布麻衫,大哥赠给了她很多好的布料,她都舍不得穿。他那时就在想,以后要把天下最好看的锦缎首饰都送给她,想看她没见过世面又震惊开心的模样。

战事惨胜,军功封赏那是后话,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过个平安年。

大雪纷飞的年三十,阿蒲忙前忙后为他们烧了一桌好菜,他们三人举杯庆祝劫后余生,她也换上了兄长给她买的粉色衣裙,秀美娴静得就像一朵初绽的桃花,还有点羞赧,怎会有女子因穿了好看的衣衫而感到羞赧啊,他觉得她像雪一样洁净。她半杯酒下肚,脸颊红扑扑的,他很想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可是大哥已经握紧了她的手,两人依偎,将军美人,檀郎谢女,好生般配。

谁又懂他笑颜之下的落寞。

过年一起去寺庙祈福,他看见义兄和阿蒲一起跪着,祈求国泰民安,佛祖圆满心愿。

他直视着佛祖俯瞰世间的双眸,他那时在想什么,他在想,兄长,我爱上了你的女人。

对她上了心后,他从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喜欢,大哥相信他,从不怀疑他,甚至还为他对阿蒲转变了态度而开心。

但阿蒲似乎发现了他的心思,开始对他有所防备,远离他。

不久后,发生了一件事,让她永远相信她的二哥。

军营之中,有军/妓的存在。

有一个新兵将她错认成了军/妓,拖进营帐中就要拿她当发泄之物。

她口不能言,呼救了也无用。

他一直窥视着她,比大哥更先发现她遇险,冲进去救了阿蒲,并一剑封喉,要了那人性命。拢好她的衣衫,告诉她:阿蒲别怕,二哥会一直保护你。

她趴在他的肩头大哭,就连哭也是无声的,只能感受到她身子在啜泣。

她在他怀中哭,他只感受到自己的心也被刺痛,心疼不已。

“只要二哥活着,就无人能欺你,二哥会用手中的权力,庇佑你一生。”

自此以后,阿蒲也全心相信他。

他的喜欢本藏在阴暗之处,是何时开始疯狂四溢的?是在二皇兄发动宫变造反时。

太子死于政变,二皇兄被囚诏狱,三皇兄与四皇兄为了夺嫡,反目成仇,互相斗法,两败俱伤,他远在边关,反而逃过一劫。他也嗅到,他的机会来了。

他想与大哥商议此事时,大哥把他为阿蒲准备的聘礼单拿给他看,让他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

山海般的金银首饰是程佑也多年的军功赏赐,但他都嫌少,他只笑说:“我会再添置一些赠给大哥与三妹。”

等聘礼单收起来了后,他便与大哥商议了夺嫡之事,大哥不愿参与,他甚至下跪,求大哥助他一程。

程佑也为了兄弟之义,最终答应了他。

他有兵权在手,两人带军直奔洛阳,打着护驾的名号进了宫,接着,他逼父皇传位于他,父皇自嘲,自己儿子双十,皇位之下,无一孝子。

没想到他这个出生最低微的儿子,反倒心机最深沉。

他根本不在乎他的嘲弄,那天起,天下在手,他就是天。

但他初登基,根基不稳,内忧外患,在大哥为他出关迎战之际,他干了一件自己一直想做的事。

以大哥受伤的借口,从程府骗走了阿蒲。

他迷恋她的至善至纯。

她身上有他缺失的一部分,他希望她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囚禁她,让她答应嫁给自己。

他可以给她比大哥丰盛百倍的聘礼,可以给她人人羡艳的天恩荣宠,甚至可以给她皇后之位。

她不愿,只想与大哥归隐山林。

眼见着时间消逝,大哥即将凯旋归来。

他等不及了,在大哥归来的前一晚,强/暴了待嫁的她。

阿蒲抓紧衣角,宁死不从。

二哥,你怎能如此欺辱我?她质问他。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只能任欲望将自己的良心覆没。

他说:“阿蒲,朕已不是那个不受宠的五皇子了,看见这只手了吗?朕若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能抗争。”

“你若不从,朕就杀了他。”

她泪眼迷朦,最终松开了紧攥着衣裳的手。

他脱下了大哥赠给她的粉裳。

背信弃义又如何,卑劣下流又如何,江山美人皆在他掌中。

曾许诺庇佑她一生,最后却,束她以高墙,困之于幽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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