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登基(2 / 2)
“够了!”他怒吼道。
“你做出这样的事,朕就算褫夺你的封号,砍了你全家脑袋也是轻的。”
“兰言诗,滚出洛阳,不要让朕再看见你,否则朕必定将你碎尸万段。”
他将她驱逐。
她跪着叩头,坚持将话说完:“陛下仁厚宽宥,您即位是天下苍生的福气,娉婷就此拜别,伏愿陛下身体安康,千秋万岁。”
说罢对他磕了三个头,然后将他母妃的金铃步摇取下,交还于他掌中,“娉婷告辞。”
他握紧步摇,背过身,心如刀绞,黯然伤情,不愿再看她一眼。
兰言诗起身,走了两步,却又回身,奔至他身后,从后紧紧抱住了他。
沈宓浑身一震,他听到她低声说:“阿宓,对不起。”
她心如明镜,喜欢她的男人中,只有沈宓给了她无所求的爱。
沈宓亦是养花人。
曾有诗云: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他从未动过折花之心。
他精心护养,不求回报,只想看着她舒卷开合任天真,千娇万态破朝霞。
前世她曾怪他。
因为她无意中听到他与太监的对话,他说实在不记得女儿节那晚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喝醉了酒,醒来后便躺在她的身边。自己也吓傻了。
太监问他,是否等孩子生下后,要滴血认亲,确认血统。
他摇了摇头,说,既然是她孩子,也就是他的孩子。他会好好照顾她们母子一世。
这一句话,让她受尽委屈,明明被欺负的是她,他言外之意却是她怀了旁人的孩子,诬陷了他。
今生才知,那夜躺在自己枕畔的人不是他,他也是受害者。
她怨恨他,竟是怨错了人。
也更加懂得他的宽容与仁爱。
她杀他父皇,逼他即位,她知道这会带给他多大的痛苦,却依然这么做了。
伤害了这样善良的他,她心中有愧。
“对不起。”
他再也克制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流下,重重地砸在地上,晕染开来。
“我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他没有说话,任她松开了手,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轻轻远去,每一步都踩踏着他脆弱的心。
前一世被困幽宫的少年帝后,一个伫立原地,一个转身离去,终是在这个春意缠绵的雨天,异轨殊途,分道扬镳。
那时他正在气头上,怪她怨她又拿她没办法,便让她滚得远远的。
却不知,鹿苑一别,就是永别。
直到他驾崩,也再未见过她。
那个比洛阳城中的牡丹都美丽倾城,冷艳无双的;那个给他抚慰,给他支撑的;那个他喜欢的,珍惜的,不愿亵渎的姑娘,此去洛阳,便再没回来了。
兰言诗离开了鹿苑后,立刻召集了阿榴与夙隐十位长老。
杀沈复与程佑也,就是她与夙隐最后的交易。
此事了结,她会归还夙隐自由。
“即刻起,世间再无夙隐。”她将母亲交给她的玉琥拿出,这是外祖父与夙隐最初的信物,也是母亲调动夙隐的信物。
君子如玉,一诺千金。
夙隐感恩她外祖父的恩情,以命保护她家平安。
现在她也要兑现诺言。
她将玉琥狠狠一摔,一声清脆的声响从地面传来,玉琥碎了满地,枷锁也碎了满地。从此,不会再有孩子,一出生就是为了成为她家的杀手而活了。
“小姐。”阿榴有些难过。
兰言诗笑着望他,“阿榴从此可以光明正大去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了,不用藏在暗处,姐姐等着你的好消息。”
阿榴沉着脸,不愿接话。
其他人则跪谢了她:“多谢小姐和主子恩典。”
“不必跪我了,我与你们都是一样的。”她一直都是被保护的那个,无颜承受这等礼数。
“小姐。”他们仍固执喊着旧称,“今日鹿苑之事,新皇若是追究,您怕是难以脱身。”
弑君之罪,她把自己摆在众矢之的,他们隐在暗处,想躲藏太容易了。
“我相信他。”
她陪伴沈宓长大,知道他为人,她相信他的淳善之心,相信他不会像他父皇那样,用权力挟持、迫害无辜之人。
“我们想与主子告别后再离开洛阳。”
“去吧,母亲在府中等你们了。”
“小姐若有难,只要开口,我们必不会置之不顾。”这些长老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分别时刻,也是不舍。
“您把心放下,我会珍重的。”她嫣然一笑。
他们牵着阿榴,先她一步离去。
她记得初见时,阿榴说:我们生于西北大地,一出生就像雏鹰一样要学飞翔了,阿榴飞得越早,才会有更强健的翅膀。
阿榴,祝你振翅高飞,这方寸之间再也拘束不了你。
她感慨良多,望天流泪,寿安叔叔,娉婷没有辜负您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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