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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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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一个时辰后。

季恪坐在榻边, 双臂压在膝头,眉间隐忍,喃喃自语:“朕昏迷后, 是大将军请了骆神医前来救治?骆神医是他在江湖上的朋友?”

其余人都被勒令退下, 唯余秦中一脸无奈,点头道:“回皇上话,正是如此。”

这一个时辰里, 季恪反反复复,将最近的事问了数遍,但仍觉不够, 仍然不断地再发问、再确认, 仿佛不听到点儿不一样的就不肯罢休。

“朕怎么没听说过他有个神医朋友?”

“回皇上话, 大将军的事老奴不知,但老奴想,或许大将军是最近才认识了这位神医,故而未及禀告陛下。”

“最近?最近他都被朕关着。”

秦中:……

“老奴的意思是,皇上御极之后到大将军被禁足之间的这段时间。”

季恪径自怀疑了一会儿, 又问:“君后当时受了惊吓,被大将军带到宫外暂住,大将军一面审叛党一面让骆神医给朕治毒, 诸事定后, 便亲自送君后回师门去了?”

“回皇上话, 是。”

“君后一直没再进宫来, 也没有陪伴朕?”季恪不可置信地看着秦中。

“是。”

“可朕在昏迷中分明觉得……”

“方才骆神医有言,叛党谋害陛下的毒专会扰乱心智, 昏迷时余毒未清,偶感幻觉很正常。”

“偶感幻觉?”

季恪自顾自地琢磨。

中箭之时,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虽然今生有许多遗憾悔恨,但无奈也没有时间去弥补和改变了。

他接受了,交待好一切,在姜宣怀中赴死,也算安心从容。

可最后的刹那,他的手从姜宣身上滑落,分明感觉到有一个曾经没有的柔软弧度,里面还在动,就像是……

他想问一问姜宣,却睁不开眼睛也说不出话。

接着,他明明看着姜宣就在身边,担心他照顾他,却仿佛隔了一层,摸不到也听不到。

渐渐地他懂了,那是弥留之际,是传闻中的魂魄所见。

然后他便不那么能从容赴死了,他努力停留,想再跟姜宣说说话,更想改一改自己曾经做错了的。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他快要急死了,好不容易挣脱束缚醒过来,姜宣居然不在,秦中等人还告诉他那些都是幻觉。

……

季恪满心茫然,头很痛,一手撑着额顶,失忆了一般再问:“君后已经走了?”

“是。”

“走了多久?”

“五天四夜。”

“那也没有很久。”

“是……朝中多务,大将军抽不开身,又实在不放心君后独自上路,所以直到近日才……大将军临行前说,君后离宫,陛下是允许的。”

季恪一愣,眼波微动,片刻后道:“是,是朕允许的。”

又片刻后。

“君后回师门了?”

饶是秦中在宫中伺候多年,此时也有点崩溃:“回皇上话,正是如此。”

“你知道他师门何处吗?”

“老奴不知。”

季恪想了想,又问:“姜守送完君后还回来吗?”

“据大将军说是要回来的。”

“那你说朕若问他君后师门何处,他会如实告诉朕吗?”

“这……皇上问话,大将军必不敢欺君。”

季恪沉默。

他站起来,在殿内踱了一会儿,忽而回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一件大事。

“你方才说,君后那日受了惊吓?”

秦中满身是汗,揣摩道:“宫变危机重重,刺客又那般阴狠,尤其陛下受伤中毒,君后自然会害怕。”

这个“尤其”用得妙极。

季恪信服地点点头,望着窗外说:“是,那天他都哭了,哭得声音都变了,与从前的小哭截然不同,还不断喊朕的名字,朕吓坏他了。”

秦中:………………

一遍一遍又一遍,季恪终于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秦中适时进言:“骆神医说陛下刚刚苏醒,心神难免动荡,还需多多休息。”

“多事之秋,朕如何休息?更衣吧,摆驾上书房,朕要问叛党之事。”

秦中松了口气。

终于想起来还有叛党在了。

御书房。

季恪看了一个时辰的审讯口供,与众臣商议过后,起驾去往大内天牢。

走到一半时改了主意。

不看了。

无需看。

当下回到御书房拟旨,将此大案一结了之。

-

数日后。

季恪将小荷传来明威殿。

“君后下令把你们从天牢放出来,却一直没见你们?”

“是。”跪着的小荷业已不知第几次回答这个问题,背诵一般答道,“是天牢管事的官员放奴婢们出去的,说奉君上之命,奴婢们的确不曾见过君上。”

“可你们却待在明华宫?”

“奴婢们本就是明华宫的宫人,只能回明华宫。”

“你们不曾求见君后吗?”

“求见过,但秦总管说君上在外休养,见不了。”

“那你们就没要求出宫去见?”

“奴婢想,君上既在休养,定是不便打扰,奴婢不能不懂事。若是君上想见奴婢,自然会来传。”

季恪眯起眼:“君后和你处得那样好,始终记挂着你的安危,专程命人放你出来,却单单没有见你?”

“这……奴婢也不知是为什么。”

沉默片刻,季恪又问:“你知道君后师门何处吗?”

“奴婢不知。”

“当真?”

“奴婢不敢欺君。”

季恪盯着她半晌。

“君后曾给朕买过一挂手串,是你收着了?”

“是。”

“现在何处?”

“回皇上话,在明华宫。”

“君后后来可曾问过那手串?”

“回皇上话,没有。”

季恪胸口一堵。

“你……去把手串取来,再带上你自己的东西,日后就在明威殿当差。”

小荷意外地擡起头。

季恪面色如常:“你再仔细回忆回忆,打从你入明华宫伺候君后开始,你们平日里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事无巨细,都告诉朕。”

遣退小荷,他又唤来王至。

他也问过王至好多次,答案都一样,但他总觉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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