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05(2 / 2)
苏涟笑着摇头:“没事,我先走了。”
学姐:“嗯,我也得回宿舍了,下次聚。”
苏涟点头。
学姐人不错,不过因为论文和实习,卡了一年没毕业。
一路走回宿舍,苏涟在床上看到了挺尸的孟浒,她一脸的萎靡不振,看上去像是三天三夜没睡了一样。
“我总算是写完了,以后绝对不拖稿了,绝对!”
苏涟点点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孟浒:“我这次是说真的!再这么来一次我真的要死人了!”
“那你是要注意一点,先睡会儿吧。”
孟浒赶紧嗯嗯嗯点头,“你别喊我,吃饭也别喊我,就当没我这个人就行。”
苏涟好笑,回头看手机,想了一会儿,发了一句。
【漪漪:今天去开研讨会发呆被教授抓到了。】
那边还是迟迟没有回复。
苏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情绪,他似乎是真的很忙,放下手机,她趴在桌子上,原本只是有点累,没想到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是她大二,兼职回来的路上。
自从母亲去世,她离开松城,很少想起黎熄,也再没哭过。
但那天很奇怪,过马路时看到一个深色背影,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和勇气,突然就喊了一声黎熄,马路上所有人都看向她,唯独那个影子消失了,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天她突然就流泪了,在马路上,所有人都在看着她,而她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哭的肝肠寸断。
雾色深秋,一切都那么静,像是老旧的默片,刚下过的雨打落了一地的银杏叶还没来得及被打扫。她从路上走回宿舍,安静地流泪,啜泣声轻微,听起来像她小时候刚学钢琴时笨拙的奏乐调,又或者是她和黎熄青春相伴时含糊的爱情。
从梦中惊醒,苏涟擡头看了一眼时钟,距离她睡过去才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可梦里那种难过像是海浪一样淹没她,令她无法呼吸。
擡手摸了摸脸颊,一片冰冷,有些潮湿的触感。
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明明知道对方离自己还很远,却还是欺骗自己,好像自己还有机会可以挽回。
可其实不管是黎熄这次回来的态度,还是听到蒋奕瞻说黎熄回来的原因,都足以让她失去信心。
但还是坚持着。
抱着一些连她自己都想不清楚的勇气,好像事情真的还有转机。
苏涟走到洗手间,接了两捧水洗了把脸,擡头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低头注意到手腕上已经愈合的伤疤,苏涟拿起修眉刀,在手腕处划了两刀,疼痛的感觉令她清醒了一些,也冷静了下来。
用旁边的毛巾捂住伤口,等了一会儿,直到伤口不再渗出血,苏涟放下毛巾,双手撑着洗脸台喘气。
镜子里的人脸顷刻间进入她的视野,狼狈模样,发丝有些凌乱,因为一整天没喝水嘴唇有些干裂,眼睛有些失神地盯着镜子里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她洗干净毛巾,扔进垃圾桶,重新拿了一条新毛巾烫过,又用冷水浸湿擦脸。
回到书桌前,苏涟重新打开昨天没修改完的论文,继续昨天的任务。
第二天,苏涟上午有课,上完课下午在宿舍准备晚上兼职的材料,到六点出门。
孟浒恢复了精神,笑嘻嘻凑在她身边,“今天出门还化妆啊,是不是有情况?”
苏涟:“兼职,我去做翻译,正式场合总要注意一点。”
孟浒哦了一声,无趣地瘪了瘪嘴,“没意思。”
“打工本身就没什么有意思的。”
“所以这么没意思的事,你怎么还做了这么长时间?到底是什么原因?”
苏涟放下化妆刷,垂眸笑了声,笑声很轻,被从窗户吹进来的风很快吹散。
“大概是因为,什么都不做更没意思吧。”
孟浒看着她出门,叹了口气,继续躺下。
这次的老板是一个港商,想跟德国的一个汽车品牌谈合。
苏涟德语水平还不错——她大学没太多事,接了兼职之后又学了四门外语,又因为拉丁语系比较接近,一通百通,同语系的语言基本没什么问题。
一路到酒店,苏涟走进去,先去找了这位张总的秘书。
秘书先是确认了苏涟的身份,随后带着苏涟先去了休息间,很快,这位张老板就到了。
没几分钟,苏涟被秘书带到了包间。
桌子上已经点了不少菜,但苏涟在这种场合,向来是能少吃就少吃,至于喝的,除了白开水,其他一律不沾。
也不是没遇到占便宜的,好在李信义给她介绍的人都很靠谱,不会把她扔下不管,所以到现在没出什么事。
过程还算顺利,这次只是双方了解情况和意向,策划书给了对方,大约还要再间两次面才能定下。
一共三次的见面,苏涟能赚四万,收益很高,她的水平也值这个水平。
结束后,秘书笑着又给了苏涟一个红包,话说得很好听:“苏小姐,今天还得多谢你,我们老板原本想亲自过来感谢你的,不巧刚刚接了一个电话,匆忙便要回去,这是我们老板的信义,苏小姐不要拒绝。”
苏涟笑着点头,收下了。
她不推拒,接受得坦然。这是她应得的。
在休息室换了自己的衣服,把穿着实在不舒服的高跟鞋脱下来,苏涟活动了下脚踝,换上自己常穿的运动鞋,提着东西准备往外走,一边拿出手机给周彦江打电话。
“在哪儿呢?”
那边刚接通就问,毫不拖泥带水。
苏涟:“我在今襄酒店。”
周彦江:“行,你在这边等着,我很快过去接你。”
“好。”
她今天没戴手镯,而是戴了一款表链较宽的手表,正好遮住了她手腕上的新疤。
天气有些凉了,她还穿了个长袖外套,确认不会被看到,苏涟放下了心,手里提着的虽然只是衣服和一双鞋,胳膊还是有些困,那边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来,她就先放下。
从一楼电梯走出来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俊美得让人挑不出瑕疵的脸,桃花眼装着漫不经心的笑,还没有看到她,只是一只手插兜里侧首同身边的人说话。
那人对他态度很恭敬,大约是他的下属,在他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后,连连点头应是。
酒店璀璨吊灯下,他步伐慵懒,姿态从容,深色的衬衣和修长笔挺的西装裤衬得他身形颀长,风姿雅致。
苏涟站在原地,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睛,那颗长在自己身体里的心脏,因为另一个人,不可抑制地跳了跳。
苏涟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过会儿又松开。
最近碰到他的频率,已经高到让她难以忽略每次见到她时候乍惊的心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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