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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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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等战事结束之后,还可将无主的羊羔和牛犊带回家中饲养。

大敌将灭,有了盼头的她们多了几分从前从未有过的干劲。

……

按照前方的军报所说,今晚应长川便会携主力大军一道回到驻地暂作休整。

为了庆贺此战获大胜,镇北军也将于营地之内举办大宴。

到了北地怎能不吃肉食?

相比起昭都那些豪华大宴,这场宴席虽然有一些简陋。

但是吃的方面,江玉珣却绝对不会有半点吝啬。

江玉珣令人提前计算了人数,杀了几十头平常吃不到的牛与近千头羊来犒赏士兵。

如今较为珍惜的牛肉已经按照邢治给的方子炖煮在了锅内。

羊也已挑选完毕,只等处理好就可以开始烤。

等他们回来,正好是外焦里嫩的时候!

草原上的落日格外壮观。

一轮红日无遮无拦地出现在远天的尽头,照亮了如丝带一般缠绕在草地上的溪水,染红了周围牛羊的毛皮。

这原本是草原一天之中最为宁静的时候。

然而地自平线那一头而来的马蹄声,却在刹那间打破了耳边的寂静。

不知何时,一团黑云已迎着红日而来,一点点出现在了定乌穆高大草原的那一边。

而在镇北军驻地之中,除了巡查的士兵与负责后勤众人还在忙碌外。

其余人皆随江玉珣一道守候在营地之外。

此时江玉珣所处的位置正好在一座小丘的顶部。

他的心跳不由随着马蹄声一道加快,在等待应长川回营的同时,江玉珣忍不住转身看向背后。

——镇北军驻地上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一顶顶米白色的军帐,如星子洒落在天幕般无尽头的草原之上。

军帐之间各有间隙,整齐地布满了整片草原。

一眼望去,完全看不到尽头。

……在小丘另一头,还有数几千士兵骑马等在自己的身后。

这一幕在刹那间化为画卷,印在了江玉珣的心尖。

“呜——”

兽角制成的军号发出一声低鸣。

身披玄甲的天子,终于出现在了江玉珣的眼前。

此时太阳已将要落地,江玉珣借着最后一点赤红的阳光深深地朝他看去。

下一刻,他便翻身下马行礼道:“臣江玉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玉珣从未像此刻一般郑重地向天子行过礼。

紧随他之后,留守在正北军驻地的士兵也下马单膝跪地,向天子行军礼。

然而下一刻,应长川并未从从前一般在马背上轻道:“平身。”

而是与江玉珣一样翻身下马,并缓步向前走去。

此时,天子对面的数千士兵皆低头行礼,无一人看到他的眼眸中的温柔与浓浓的爱意。

应长川将视线落在了江玉珣交叠的指尖上。

方才拽着缰绳的手心有一道红红的印痕,修长的手指此时正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颤动。

应长川的心并未因战争而麻木。

而是在此刻随着江玉珣的指尖一道,于傍晚草原微凉的空气里轻颤了起来。

“平身——”

天子的声音传遍了整片草原。

刚才单膝跪在地上的士兵在此时擡头,并不由自主地看向此处。

下一刻,他们皆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在成千上万人的注视下,大周的天子竟然也缓缓擡手向江玉珣回了一礼!

夕阳落在二人的身上,映红了玄色的战甲。

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格外长。

……眼前这一幕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大周所处的这个时代,君主的权利还未如后世那般集中。

最为明显的一点是——大臣上朝时皆是坐着的,而不像后世那般站在殿上。

除此之外,前朝甚至还存在着所谓“君臣之礼”。

大臣向天子行礼后,天子有时也要擡手回礼。

直至大周这礼终于消失。

……众人还以为应长川已经废了此礼。

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江玉珣回礼。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站在应长川对面的江玉珣都不由出了一瞬的神。

这并不是应长川第一次给自己回礼。

当年自己率众出访折柔时,对方也这样做过。

那一回似乎只有自己看到了他的动作。

又一阵狂风刮过,吹响了耳边的军旗。

站在江玉珣对面的应长川笑了一下,轻轻扶擡着身边人的手腕,将仍躬身向自己行礼还没来得及起身的江玉珣扶了起来。

手腕上传来的温热终于让江玉珣回过了神来。

这一次完全不同……

镇北军数万人皆是见证者,这一幕与两人的名字将会被口口相传,传遍四境。

甚至于被人记录于史册,在千百年后仍为人所知。

自现代而来的江玉珣不由出了一瞬的神。

就连聚集在指尖的血液,似乎也于此刻变得滚烫。

镇北军驻地的人实在太多,所有的锅、灶都被支在了室外。

牛羊虽然还没有被烹制完毕,但是夜风已经将肉香送到了驻地的角角落落。

此时镇北军驻地内的空气里,都弥漫着香浓的气息。

烈酒也已经被从仓库里取出,放在了篝火旁。

距离开饭还有大约两炷香的时间。

回到驻地的士兵先到自己所在的营帐里作短暂休整,并换下了身上沉重的战甲。

此时正是江玉珣忙碌的时候,然而还不等负责今晚这场宴席的他去问晚饭的进度。

路过军帐的那一刻,他人便被应长川微一用力拽了进去。

……

“啊——”

刚才还处于黑暗之中的江玉珣的眼前忽然一明。

不等他反应过来,应长川的模样已经出现在了江玉珣的眼前。

军帐内早已点亮了烛火,赤红的火光照亮了应长川身上的战甲。

今晚镇北军驻地里格外热闹,到处都是人。

甚至就连天子所在的军帐外,也满是走路与交谈的声音。

被忽然拽入军帐中的江玉珣,心情瞬间忐忑了起来。

……也不知道刚才那一幕有没有被人看到。

“陛下有什么事吗?”被应长川按在军帐边的江玉珣忍不住轻轻推了推应长川,接着压低了声音稍有一些无奈地对他说,“……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忙,咱们一会儿再说。”

谁知今日天子竟耍起了赖来。

应长川朝他摇了摇头,末了缓缓俯身将下巴抵在了江玉珣的肩上,并同样压低了声音在耳边问:“怎么,爱卿不想孤吗?”

这个问题江玉珣无法拒绝,他咬了咬唇轻轻声从嗓子里挤出来了一句:“想。”

听到满意答复的应长川在江玉珣的耳边轻笑了一声,末了将他抱得愈发紧。

他长舒一口气,并缓缓闭上了眼睛。

颇有几分要这样抱着江玉珣一直站到天荒地老的意思。

回到驻地之前,天子已经特意沐浴洗去了身上的血腥味。

此时江玉珣的鼻间只有熟悉的淡淡龙涎香。

和往日唯一的不同是,此时应长川还未来得及卸下战甲。

金属制成的战甲到了夜里不但满是寒意,且膈在身上也稍有一些疼。

江玉珣忍不住躲向一边,并压低了声音问他:“陛下怎么还不卸甲?”

应长川没有第一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忽然擡头,轻轻在江玉珣耳边吹了一口气:“爱卿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的鼻音,还有几分微不可察的疲惫。

温热的气息落在江玉珣的脖颈边。

如一只手轻轻自这里抚弄过去。

江玉珣的身体也随之一颤:“……”

或许是因为有一阵子没有见面,今天的应长川格外想与江玉珣待在一起。

直至这一刻都没有松开怀抱。

这身战甲除了冷硬以外,更是沉重得不像话。

应长川虽然被世人如神明般看待,但他毕竟也是一个肉体凡胎人。

长时间佩戴这样的战甲也是会疲惫的……

想到这里,江玉珣的鼻尖微微一酸。

此时就连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究竟有多么地温柔。

好似一汪墨渊般令人沉溺其中。

江玉珣并没有拒绝身边的人,而是轻轻点了点头说:“陛下先放开我,我帮你卸甲。”

应长川在江玉珣脸颊上落下一吻,终于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怀中的人。

然而上一刻还在同情应长川的他,下一瞬就意识到了不对。

——江玉珣的手放在了应长川腰间银甲的搭扣上,半天都找不准应该如何卸甲。

对啊,我压根不会穿戴盔甲,应长川为什么要让我来做这种事!

江玉珣手上还在敷衍地拨弄着战甲腰侧的搭扣,心中已经逐渐起了放弃之意。

他心中所想皆在此刻表现在了脸上,并落在了对面人的眼中。

应长川的目光忽然变得幽深起来,唇边也多了几分笑意。

就在江玉珣手指抵着应长川肋边的战甲,打算强行掰开锁扣的那一瞬。

站在他对面的人突然蹙紧了眉,并轻吸了一口凉气。

应长川的动作不大,却吓了江玉珣一跳,他当即停下动作擡眸看向对方,同时把手缩了回去:“怎么了?!”

自己明明没有用多大力,应长川为什么要突然皱眉?

……难不成他在战争中受伤了。

虽说应长川实力强大,但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一切都是说不准的事。

更别说历史上的应长川就是死在周柔之战后的,死因虽不是非常明确,但大概率与这场战争有关系。

想到这里,江玉珣心情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应长川轻轻将江玉珣的手握在掌心,他没有回答刚才那个问题,而是看着对方那双墨黑的眼睛轻声问:“爱卿在担心什么?”

江玉珣下意识问:“陛下可是受伤了?”

说话间他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里面满是掩盖不住的担忧与害怕。

应长川一点点扶着江玉珣的手,并让他再次落在了自己的战甲上。

“不知道。”天子摇头说。

……不知道?

听到这三个字后,江玉珣下意识感觉到了不对劲。

受没受伤他自己不清楚吗?

然而随着一声轻响,战甲的搭扣已不知怎的松了开来。

此刻应长川正笑着看自己,并压低了声音在耳旁问:“不如爱卿来替孤检查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兵不厌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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