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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来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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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好的置办就是了,不许心疼钱。”外祖母吩咐,又回头来看着十八娘替她解了头发道,“多住些日子,这离海也近,蟹虾到了秋季都肥美极了,住到秋日外祖母多多给你买。”

这一歇下来倒是真的全放松了,每日无所事事,只外祖母变着花样陪她玩耍张罗吃喝,再也便是午后醒来练两个时辰的字,绪哥儿便被唤来学。

这么一晃半个月便嗖一下过去了,外祖家里人虽都话不多,但都很待她厚道,她在这也几乎住惯了,更觉得自在。

这里风虽大,天气倒也渐暖了起来,她依在外祖母身边翻着书,外祖母便嘀咕着:“你大舅舅是太憨厚,当初放了榜便分到了此处做县尉,本想着勤勤恳恳干三年一任,做得好便能升了,谁知道人家见他卖力气,便把他给陷这了,十几年都走不了。”

十八娘有些不解:“可朝廷每年都有考核地方官的磨勘,主要考量人口、粮产、税收、治安、文德,若是大舅舅有政绩还不升,可是都被旁人动了手脚了?”

“傻小娘,他们若要动手脚,哪里到你有成绩那一步。这栖霞本属蓬莱辅地,自然一切都紧着蓬莱,你大舅舅但凡有点功夫,也都紧着蓬莱去建设了,不然哪里被放得过。可最后磨勘人家还是得看他治下的栖霞……又哪里有政绩去?”

可是十八娘也只是只言片语有那一点点了解,又没做过官,懂的实在是有限,可看着外祖母发愁,便也跟着叹了口气,琢磨了一番却也不知能帮上什么。

外祖母便也止了话头,没继续说,反道:“你别上心里去,外祖母不过是同你亲近随口说话罢了,官是你大舅舅自己做的,是好是歹也是他自己的事,咱们不管他。

不过瞧着天也暖和些了,来这些日子还没出去转转,午后让付氏与冬娘陪你去,捡好吃的好玩的多买些回来。”

十八娘便乖乖点点头,起来与外祖母捏肩。

她也是在屋里闷了半月了,且栖霞又没来过,一出来煞是新鲜。只是栖霞偏北,早春各样作物也还没熟,各样卖的东西只有晒的干做的蜜饯,十八娘便买了一篓子柰果干一篓子梨子干,让人送回给十六娘和大嫂去,又捎了封信,说自己在这一切安好不必惦念。

买好了她便又与带来玩儿谯儿一道在街上走一走,却见一户宣纸铺子前在写招幌子,可写字的只是个七八岁的小郎,不过写出来的竟很像她的字!

她便一时停下来看,铺子里头大人在忙,她想了想还是没禁住好奇,便过去问:“敢问小郎君的字是何人教的?”

这小郎回头看了看他,有些纳闷道:“娘子可是要买纸么?我是书院里,按着先生给的帖子练的。”

哎呦,十八娘突然想起来自己给一个书院写过入门字帖的事,只是当时是四巧的丈夫传话,倒没细问是何处,后来她生病,四巧来看她时说,那请她写帖子的老先生邀她来散散心,她当时状况不好便回了,但是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还是记得的。走之前还送了一些自己勾的古帖给那老先生。

此时她突然想起缤娘的话,先前倒乐不思蜀把诸事都忘了。横竖她总要回洛阳,若去了这书院认真些教,到底是个双方都有好处的事。

她便低头与小郎君道:“小郎君,你的书院可离此地远么?先生在何处,我可能见见他?”

小郎皱眉,道:“书院远,但先生不远,今日休沐他在街上卖菜。”

如此…惨淡?

十八娘一下想起那筐芋头,小郎却回头和父母说了一声便带十八娘来往市集。她回头与付娘子告知便跟上,却见城门边的菜摊子旁坐着个老翁。

她上前先没有说话,只是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个“天地玄黄”,这是她给书院写的千字文里的前四个字。

本来老翁在打瞌睡,一见这字惊得差点栽了,连眼睛都睁大了,擡头一见十八娘,惊道:“哎呦,你是那位,那位王小娘子?”

她笑着点点头,一时旁人都看过来,老翁见旁边人太杂,赶忙拍了拍身上的土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引她往旁边近处来,吞迟笑道:“可是来外祖家探亲的?头回找你给写字,是看那幡子的字好,也不当是什么人只以为是个穷书生,后来县尉偶然瞧见才说这像王学士的字,问我字帖何处得来,我说是请人写的,他才说写字的人兴许是他外甥女。我才知道你的身份。”

十八娘摇摇头笑:“身份好也有字不好的,身份不好也有天赋异禀的,我给先生写,乃是因先生是我知音,写几个字又不费什么,何必吝惜笔墨。只是不知学舍如何,可还缺先生么?现我居外祖家,大抵要住些时日,若先生乐意,我便来学舍做个书写先生,可妥当?”

这老翁好好看看她,道:“妥当自然是天大的妥当!我知小娘子这般出身定不是图束修,可我们栖霞的学舍比不得蓬莱,人少,地方虽不小却在山里头。”

“这些也不妨的!”十八娘满打包票,便和人家要了具体的地址来,约好了拾掇三日便过去。

回了家外祖母也没拦她,毕竟若十里八乡都知道大舅舅的外甥女去给小学舍教书,也算给大舅舅添光。

可这日正拾掇着书册,侍人传了话来,说是州府里新来的防御使到了,知州要设宴款待,请庄县尉家里的来赴宴。

横竖家里也无事,外祖母便带着家里人都来了。

宴会是在初入夜,一下车,便见州府里果然比栖霞更庄丽许多。到了设宴之宅的后门,十八娘下了车,等着外祖母她们安置的时候却见到一侍人领着匹极高大的白额玄马才遛完往马厩里来。

怎么瞧着有些眼熟?倒像吴虞那臭脾气叫疾风的马。一时擡头多看了一眼,不过黑毛白额的马可太多了,她便也没有在意,不想那马路过她时,突然叼住了她的帽纱。

疾风:认不出我?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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