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2 / 2）

他矮身蹲在云古身侧将人轻轻搂入怀中，一呼一吸间都是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云古，放心，无论如何我会救你。”说着将掌心贴上自己额头，只是那么轻轻一拉便将自己的元神给扯了出来。

没了元神便没了命脉，自此他便会彻底消失于天地间。可只要能救云古这些又算什么？

夜无天没有半分迟疑迅速将元神塞进云古体内，眼瞧着那元神慢慢与云古的元神合为一体，他心满意足笑了：“还好，我留住了你。”

同时失了仙魂和元神起初夜无天觉得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像火烧般热辣辣的疼，脑袋更是痛得天灵盖一鼓一鼓的，就连血管里的血液都沸腾地冒着泡泡。到了后来只是觉得四肢无力大脑慢慢陷入混沌，像是马上要睡过去可自己就是呕着一口气不肯闭眼。他就那么软塌塌栽倒在云古身边，含笑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化作一缕缕晦暗的星尘。

云古，往后余生你不会再遇到我，如此，你便能永世无虞。

永别了。

在神智消失的最后一瞬夜无天似乎模模糊糊听到了竹羌的声音，他好像在喊云古的名字又好像在喊他的名字。

夜无天心说，便宜了这小子，这一回他终于能得偿所愿独占云古了。

…………………………

云古再次醒来时是十日后，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顶着黑眼圈的竹羌。

见云古醒了，竹羌迷迷瞪瞪的双眼立马有了精神，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就湿了一对眼眶子：“云古，你终于醒了！”竹羌心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直接俯身抱住了云古，“云古，你可吓死我了！不过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云古人刚醒现下整个人都是晕乎的，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殒命的那一刻，脑子里全是夜无天悲痛欲绝的一张脸。

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云古猛地抓住竹羌的衣领，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问：“无天……无天人……在哪里……”

竹羌欣喜的泪水尚未褪去，听到这话眼眶中的泪花儿僵了僵，纠结好一会儿终是不忍欺瞒云古：“当日我赶到孽罪林时夜无天已经……形神俱散……身归……混沌了……”

“不可能。”云古忽然没了表情，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伤心傻了。

直到大颗大颗的泪水从云古眼角往下滚，竹羌才意识到云古是伤心傻了。

“你刚才说你到的时候并没有瞧见无天的影子，既如此你又怎么确定他是身归混沌而不是离开了神界？”云古面无表情道。

竹羌慢慢直起身子，从掌心幻化出一面菱形镜子递到云古跟前：“孽罪林上方的结界一直由乾坤回影镜镇守，你也知道的乾坤回影镜有记录过往的能力。如今孽罪林彻底被毁，我便将这乾坤回影镜给拿了回来，这里面……”说到这里竹羌没再说下去，只是慢慢将镜子交到云古手中。

“你是说……”云古颤抖着手接过镜子，“你是说这里面有……”一想到夜无天很可能已经殒身的事实，云古就觉得浑身难受得要命，终是没能继续说下去。

他伸手在乾坤回影镜上轻轻划了下，镜面上闪过一道白光，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镜中。云古伸手摩挲着镜子里张狂肆虐的一张脸，一颗心抽得直疼：“无天，无天……”

云古眼瞧着夜无天亲手了结了晅霖又掏出自己的元神毫不犹豫地将之渡入自己体内，眼中泪水横流瞬间便打湿了身前的被褥：“无天，你怎么这么傻……”

竹羌看着云古的面色越来越白，到了后头直接没了人色。他吓得一把夺过云古手里的乾坤回影镜：“云古，事已至此咱们就不看了，不看了好不好？”

云古费力撑着床板坐起身来，擡手就要去抢竹羌手里的镜子，这不动还好，一动扯得五脏六腑都是刀刮的疼。他的后背忽地拱起，紧接着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刚好喷在竹羌手中的乾坤回影镜上。

“云古！”竹羌大喊一声是什么也顾不上了，赶紧丢了镜子去扶云古，心疼的泪水瞬间从眼角淌下，“你就是这般折磨自己夜无天也回不来了，你这又是何苦，何苦啊……”

约摸是受了上神鲜血的刺激，乾坤回影镜晃了下又出现了画面。元神仙灵尽失的夜无天整个人无力地蜷缩在地上，之后便彻底与黑夜融为一体身归混沌。

眼睁睁看着镜中的心上人就那么在自己面前烟消云散，云古痛苦到不能自已，分明屋子里空气通畅可就是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他费力伸出自己的一只手试图能捞住夜无天一星半点的残烬，可那镜中本就不是实体，他又怎能捞得住？

嗓子里像是被人强行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喘不过气来，云古也顾不得喘气只是一个劲儿地要往地上挣，这挣着挣着又是大口的污血吐出来。

“云古！”竹羌吓得失声痛哭。

云古倔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重新看了眼乾坤回影镜中的人，有气无力喊了声“无天”便晕死过去。

“云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