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2 / 2)
“啊,哈哈……那倒没有。”
林禾景什么都没有说,只道是心里头有些乱,想在家静静。
他家那小子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可怎么问都不说,逼急了就一句“阿禾有自己的主意,我们不用管”来应付他。
便也作罢。
周棠错正努力回想着先前与林禾景相处时的情形,愈发迷惑,余光忽瞥见一眼,还未认出是何人,却先觉得眼熟,正眼望过去——
是一个老丈拉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妇人往外走,妇人身后跟着的是一个背已经佝偻的老人,走在最后的那人,是他余光瞥见的那人。
申元诚?
他再看了几眼,虽有些距离,那人脸上也有些伤,但瞧着确是申元诚无误。
周棠错指向他,有些疑惑:“他怎么……”
孟凡鹤瞥了一眼:“小公子认识吗?”
“哦哦、认识……不、不太熟,他怎么在府衙?”
孟凡鹤看着申元诚的方向,有些叹息:“那小公子可记着,千万不要与这类人相交,这种人……唉……当真是害人害己呀。”
见周棠错神色疑惑。
孟凡鹤冲着他招了招手,引他往捕快房里走:“他啊,从前是个秀才,也算是聪慧,爹娘因为早早得了秀才之名,在一众邻里间,很得面子,他若是好好念书,日后得个功名,或者是做些正经事,也算上孝父母,下怜妻儿,可不知怎地,他受人蛊惑,常出入赌坊和勾栏院,个把月便输光了五千两银子,是家中父母不然他被赌坊追打,便变卖部分家产,替他还了帐,本是想着他吸取教训,日后好好做人,可……
可他却依旧戒不了赌,甚至他娘也因他执迷不悟而害了病,他娘去的时候,他在赌场上赌的眼睛都红了,好不容易回了家,倒头便睡,连他娘的棺材都最没送一下……他娘去后,他爹的身子也不太好了,家中里里外外,全靠他那妻子做些活计,可就是这样,他依旧游手好闲,家中一旦有了闲钱,便拿去赌,他爹或者妻子只要敢多说几句,便是非打即骂。
后来他老丈人知道了,上门来要求将女儿领回家,他哭着认错,将妻子哄住了,可没几天原形毕露,又是死性不改,几次三番,他老丈人也不愿与他们来往了。
这一回啊他欠了一家赌坊的钱,被人家告到府衙,我们从中调停说情,赌坊将千余两的帐减了些,只说三百两便清了帐,他家中凑了又凑,才不过一百多两,还是他妻儿回娘家借钱……
他老丈人带着钱来了府衙,说是只要他签下和离书,这银子便白给他,他的妻子嫁给他七八年余,可他听到老丈人说这话时,竟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就写下了和离书,拿了银子……当真是半分情义不顾。”
孟凡鹤叹了口气:“其实这样也好,他那妻子是个好女子,离了他,往后日子定是好过许多的,他那父亲……罢了,万般因果皆是命啊。”
周棠错若有所思回头,他此时已入捕快房深处了,回头并看不到什么,可那在那青苔初生的白灰墙上,他似乎又看到方才的情景,又好像看到过去与申元诚由相识相交的全部过程。
他看到赌坊中沾着汗水的骰子,看周彦拿起棍子而颤抖的手,看到林禾景用刀刺他而无犹豫的眼神……这些最后都化成了申元诚妻子脸上泪水,化成了申元诚父亲佝偻的后背。
“小公子!”
孟凡鹤一声将他唤回了现实,周棠错后背都湿了:“师父,赌字真的这么可怕吗?”
“十赌九输……”孟凡鹤叹了两句:“也不能说赌博便是坏事,那像你们这些公子文人之间,偶尔不是也有什么下棋、玩牌九之类文雅的游戏,不过啊,可像他这类的赌是万万不能沾的,因赌博而家破人亡的,这些年,我见了许多了。”
孟凡鹤心中思量,仅个把月工夫,便能输尽五千两,江州城中的赌坊,也该管束管束了。
他想寻周彦说一说整束赌场的事,一见周棠错还竖在此处,好脾气问道:“小公子是在此处等阿禾回来,还是?”他顿了一会儿:“不过以往巡街,要是未遇到什么异样,大多都是到了时辰便归家去,也不一定会回府衙来。”
周棠错尚惊于申元诚之事,心中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得周彦这猛然一问,他摸了摸头,有些犹豫:“嗯,那我……”
孟凡鹤道:“可有急事?若是不急,今日我归家时,去说说她,让她早些回周府。”
周棠错连连摇手:“不用说她,她许就是想家了,回去住两天……”
他想了想,又道:“就是禾禾之前同我说了个故事,我一直没有听到结局,心中惦念,这才忍不住今日过来了。”
周棠错勾了勾唇角,暗觉自己这个借口找得好。
待会就用这个借口让孟凡鹤带他回家,领他去找林禾景。
强大的职业信念,使孟凡鹤不自觉就追问道:“故事?什么故事?”
“……河怪的故事,就是江州城有年生大水,雨停了水还降不下去,然后有个书生去寻河怪说理的故事。”周棠错道:“那会儿她说到了书生在河边唤河怪,然后水中生了异相,没想到这紧要关头,却因旁的事耽搁了,后来她忙着查案,便也未再同我说全了这故事。”
孟凡鹤想了一会,十分体贴道:“哦……那个啊,那个故事我知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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