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粪(2 / 2)
这个时代女人的主要职责。
国王出席重要场合的每一件罩袍,甚至睡觉的寝衣,都是由王后亲手纺出来的,她以此为荣,并期待着小女儿普绪克,也能成为一个纺织的能手。
普绪克花了很大的功夫,让爸爸突破了时代的局限,相信她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但妈妈显然不觉得那是一条真的可行的道路。
她执着于让普绪克准备着成为一个“优秀的妻子”。
普绪克很无语。
——贵族姑娘们连梳理羊毛都担心羊脂脏污了衣物,但又觉得护腿压出的红痕会伤着皮肤。
好比尤安娜,她几乎要换上整整八条裙子,才能纺完一丢丢布。
为什么不让专门的女仆来做就好了,就算纺出了布,也是交由她们缝上选好的饰扣。
她无法说服妈妈。
于是,普绪克选择说服自己……只要装模作样一会儿,熬到妈妈离开就行。
没多久,她偷摸溜出去了。
暖融融的太阳灿烂耀眼,高大的树木直耸入云,齐整的呈现在明朗的蓝空中,片片叶子交错着构成纯天然的一处荫蔽。
普绪克穿着新凉鞋,踩进了池水边的泥巴坑里,她的本意是想从水坑上跳过去。
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不足一提。
只要不让她坐在那儿纺布纺个没完没了,玩泥巴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啊,就连池边的水仙,都开的可爱极了,散发着清新淡雅,甜丝丝的气味。
然后……
她听见扑棱翅膀的声音。
啪嗒。
伴随着一股暖烘烘的臭气,什么黏糊糊稀哒哒的东西,不偏不倚地砸在她扎起来的其中一个小辫子上。
普绪克还在思考发生了什么,又一声呼啦啦,收起翅膀的声音。
她的头上落了什么东西,啪嗒一朵娇俏俏的花正贴在一侧脸颊。
低头照水。
一只身形纤瘦,白色的鸽子,它的嘴里衔着那花长长的枝干,黑溜溜的眼睛嘀嘀咕咕地看着她。
普绪克卡着它的翅膀,笑嘻嘻地问: “你迷路啦”
嗯就是不知道怎么的,从一只鸽子的小黑豆眼睛里看出了惶恐的表情。
在动手拔毛之前,才注意到落在一旁的地上,那支花系着一张已经碎裂的莎草纸片样的东西。
「……换取一段儿高明的恶作剧。」
嚯,还是个信鸽呢。
怎么,哪家的小孩捉弄到她头上来了
在那之后……
想起来就让普绪克不由得嘴角扬起。
对于她的质问,对方居然高傲地反问,她是不是想要从他那儿得到什么,才编出这样的谎言——他的鸽子从不迷路。
开玩笑,整个格诺斯都是她爸爸的,这个人口气真大!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小男孩了,完全不放在眼里。
这样的路子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很土,还很臭,但他成功了。
普绪克不失礼貌地问候他,是否想要引起一个漂亮女孩的注意,这种手段实在拙劣。
再收到一封,言辞之激烈,几乎是将他自己夸了个遍,想要将她这粗鄙的农女比到泥里。
开玩笑,不论身份,全格诺斯就没有比她更美丽的小姑娘!
所以她又回怼。
又被怼回来。
后来……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他们休战了。还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整整五年。
在先前,不知道对方家庭情况之前,普绪克曾大胆地猜测。
也许,他是自然的孩子。
生活在乡野里,不拘一切,与白鸽和羊群自在的生活,与来往的异邦旅者们欢快交谈,才能如此的思想开阔自由,灵魂轻飘浪漫。
现在想来,即使是私生子,他大概也是身份矜贵,有着自己的骄傲,才会觉得最初自己是想要高攀。
“……”
普绪克翻了个身,思绪落在床另一侧的阴影之处。
在这张大床上躺着的两个人之间,隔着能再躺上一个人的距离,还绰绰有余。
她扬起的嘴角僵住。
缓缓眨了眨眼,美好的回忆戛然而止。
这一切,都因为这倒霉的爱神而结束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破烂金箭,他就不会被爱欲所折磨,而向爸爸妈妈施压,是这样的没错吧。
等等。
爱情的金箭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绑在白色的桃金娘花枝下的,最后收到的信件上,提到了爱情金箭。
难道……
那并不是什么搪塞与敷衍,若是连爱神也无法抗拒这金箭的力量,更何况是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凡人!
普绪克听见自己心底那个小小的声音在为那个人儿辩解。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名为暗恋的,刚刚熄灭的那点儿火光,又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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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赫利俄斯
在希腊神话晚期,阿波罗的神职才与太阳挂钩,他被称为“福玻斯” (光明之意),但驾驶太阳马车,和被称为太阳神的具有确切神话记载的,都是赫利俄斯。
据说是在后期,因为赫利俄斯的儿子驾驶太阳马车出事了,所以宙斯把太阳车的权利给了阿波罗(但这是为了联系太阳神权演变所编撰的因果联系,并不咋严谨)
文中提到的“王子病”是奥林匹斯星传里,维纳斯吐槽阿波罗说的,而阿波罗吐槽维纳斯为“公主病”,小时候觉得这两俊男美女可配了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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