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距离小岛还有两三百米，月兔已然能很清楚地听见、看见岛上发生的一切。

篝火边爆发剧烈的争吵，很快升级成推搡。

燃烧着的树枝，是岛上随处捡的，品种混杂，还有几枝没彻底晒干。

火堆中溅起火星，映照满地狼藉和血迹。痛苦和愤怒混杂，声音逐渐变大，连椰子都探头探脑。

“扑通——扑通——”有人拖拽沉重的躯体，推入水中。

海流会带着它们离开这里，飘向东南方，那边正好是兔子岛的方位。

月兔不知道，这里的人是否发现：死去的人会迅速变异。三天内，椰子已经带着她处理掉五只类似的怪物。

有个爱乱丢垃圾的邻居，让月兔感觉很苦恼。今晚她来，本是想亲自探查，没曾想又遇上他们“处理垃圾”的场面。

“大人，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椰子还尽力缩在船舱里，对着空气发问。

它知道月兔能听见，方向不是重点。

“给点教训吧，不听话的孩子，应该被上一课。”月兔耳尖动了动，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出来，应该没人会看到你。”

“好嘞！”闻言椰子直接从船舱里窜出来，坐到它原本划船的位置上。

提起船桨，椰子又问：“您要上岛吗？”

“不。”月兔摇头，她注意力都在前方。

“那，需要我做什么？”椰子端正做好，只等月兔的命令。

“稍等一会儿就好。”月兔默念脑海中模拟计算结果，附身将手臂探入海水中。

离开兔子岛的边界，她所能做的事情也少很多。椰子想的那种，冲上去给他们一个“教训”，不在月兔计划内。

她刚才花十几分钟的时间，做个一个模拟运算。她很熟悉周围洋流的情况，在此基础上，月兔想尝试的是：用最小的能源消耗，短时间改变小岛周围水流的方向。

虽然不知道邻居有没有发现他们丢掉的“垃圾”会重新站起来，但月兔没有看戏的兴趣。

以椰子的视角，只能看见月兔最外面的罩衫化为流水状，顺着她的手臂落进海里。

海面平静无风，但水面下暗潮涌动。

莫约过了十几分钟，月兔起身说：“走吧。”

椰子看着她上身的小吊带，问：“衣服不要了吗？”

“不用等，它们会自己回来的。”月兔站定，看着兔子岛的方向。

“回家吧，我也有点累了。”

“好！”椰子努力摇动船桨。

回去没有月兔驱动小船，预计要花更多时间。她干脆坐下也拿起竹篙，手上还剩一条编织腕带。

腕带滑落水中，如丝散开又穿插整合，化成一台迷你螺旋桨。

小船加速朝兔子岛驶去，背后海域中，无数细不可查的丝线，沿着月兔的足迹回游。

……

陈俞一开始睡得很沉，但没多久，就被纷乱的梦境袭击了。

胡乱做一晚上梦，睁眼的时候，什么都没记住，只有脑门上的汗珠，能证明昨晚的不平静。

阳光还没透过小屋的窗户，触及床边，看来时间还早。陈俞扫一眼室内熟悉的陈设，翻身打算再睡一会儿。

昨晚睡得并不安稳，她脑袋已经在枕头边缘，这一转，一个冰凉的物件触碰到她眼角。

“嗯？”陈俞撑着坐起来，先环顾一周。

月兔不在，但除了她也没人会往这床上放东西。

陈俞依稀记得昨晚好像提到“礼物”什么的……

慢悠悠低头看去，陈俞还以为又是玫瑰花之类的，没想就是一眼，陈俞宛如被定住一般。

是一条黄铜色的项链，很老气的款式，吊坠是一个爱心的形状。陈俞不用拿起来看就知道，爱心侧边有一个暗扣。

她双手都在颤抖，三四次也没能打开那个陪伴自己十几年，打开过无数次的金属小搭扣。

啪嗒一声，爱心对半张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几滴泪落在照片上，那是一对和陈俞有七分相似的年轻夫妻——那是她过世好几年的父母。

这条项链还是陈父陈母谈恋爱时候，陈母亲手做的。陈俞小时候就对这个暗扣很感兴趣，干脆就要过来，一直放在枕边。

这次出门旅游，她也带着这条项链，但这种老式的吊坠虽然精巧，体积可不小。

出门在外，挂在脖子上也不方便，陈俞一般都塞在贴身口袋里。逃离口岸的那几天，场面混乱，她又一直紧绷着神经，也不确定它是不是还在背包夹层中。

唯一确定的就是，落水之时，背包丢了，项链自然也不见了。

上岛这几天，陈俞完全接受现实，能捡回一条命，来到这个童话般的地方，已经是撞了大运。至于之前的背包，她不奢望能找回来。

像以前每一次迷茫时，陈俞紧紧握住吊坠的部分。

“看来，月兔也没有真的对我敞开心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