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1 / 2)
第 82 章
贺熠在重症呆了七天,期间许泽来过三次,但每次都是在病房外,看不到里面的贺熠,邓清瑷负责的还有几个病人也正处于术后观察,也不能贸然的请假,但每天只要有空闲就来陪着贺熠。
那天在病房外他的话不仅让老师听到,好几个护士也都听到,对于两人的关系,大家都有了基本的猜测,所以对贺熠也就格外上心,工作中也是能不尽量麻烦邓清瑷就不麻烦。邓清瑷面上好像和正常人一样,但周围人都能感受他对贺熠的担心。
医院病房两头跑,家里的俩家伙送去宠物店暂时看管他也不放心,幸好这段时间常时荩还在京中,虽然平时不着四六但关键时刻还是能帮上一把,常时荩也挺担心邓清瑷,安顿好一切后转头就来了医院。
常时荩闭着眼睛都能走到邓清瑷的办公室,一路提着吃的溜达上来,进邓清瑷的办公室门也不敲,明明几分钟之前还在电话里说在给蓝牙洗澡,结果这会儿人到了跟前,猛然邓清瑷脑子还没回过神。
“不是说在给狗洗澡吗?”
常时荩将吃的放在一边,随意答道:“奥,我家小孩洗呢,我跟你那猫狗八字不合的。”
“那你不是最近挺忙?不是还准备画展的事情吗?”
“怎么看看你不行啊?”
邓清瑷笑了笑没说话。
常时荩的时间掐的不错,邓清瑷刚从重症出来换了衣服她就来了。
“情况怎么样啊?”常时荩跟在邓清瑷身后。
邓清瑷拉开椅子,将日志拿了出来,一边填写一边回答:“各项指标是正常的,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可人就是还没有醒,再等等吧。”他说的轻松,脸上没怎么表露情绪,可是他自己心里明白,贺熠只要一天不醒,心里的石头就得多吊一天,日日加重,他其实很焦灼,很难受,但这些都只能在内里将自己烧个死去活来。
常时荩了解他,挑了挑眉:“那你呢,你情况怎么样。”
邓清瑷还没张口就被常时荩抢了先。
“你不用说,我来替你说,觉也不睡,饭也不吃,整天就吊着精神,你这黑眼圈就算十层粉也遮不住你知道吗?”
邓清瑷否认道:“饭是有在吃的。”
常时荩轻嗤:“拜托,你那叫吃饭吗?我刚进来就看到你垃圾桶里的饭盒了,你是两口都没吃下啊,不是,邓清瑷我搞不懂了,这又不是你的错,你自责个什么劲儿,你跟自己较什么真啊,而且这人还在,大不了等醒了你再好好补偿啊,你是想等贺熠醒了再来照顾你吗?”
“你一个医生,现在几天把自己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你这种精神状态是要给别人看病还是病人给你看病。”
自从高中以后,邓清瑷还没有被常时荩这么教训过,头一次感觉到了久违,他撑着笑了笑:“知道了,会好好吃饭,也会好好休息的。”
“好,那我看着你吃。”常时荩将自己拎的一大包吃的都摊开,势必要盯着邓清瑷,邓清瑷也拗不过,伸手随便挑了几块小蛋糕喂进嘴里。”
常时荩瘫坐在一边,仰着头靠着椅背,闭着眼,双手揣在口袋里,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晃悠晃悠的听着,听到邓清瑷没再继续吃时她也停了晃悠,将脑袋挪了挪,找了个相对舒服的位置,但依然没有睁开眼,她认真且近似哀求一般:
“邓公主啊,我是真的真的不能再失去朋友了”
“我真的会疯的。”
“真的……真的不能再失去了。”
邓清瑷愣住了,他明白的,他都明白的,从温绵离开后她从来没有这么直白的表达过对于温绵对于朋友的情感,看似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实则会牢牢抓住生命里的光亮,她已经失去了温绵,不能再失去朋友,这是漫长无趣的人生中最后的稻草。
“……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嗯。”
常时荩其实挺想去看看贺熠的,但是下午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家里那位祖宗又打架了,她急着去领人,和邓清瑷简单打了招呼就走了。
她现在确实觉得自己挺过分的,过去总是将孩子丢给邓清瑷,回来这段时间才体会到一周被叫八次家长是什么感受,临走前她摸摸拍了拍邓清瑷的肩膀,以示对过去邓清瑷的辛苦表示稍微的慰问。
贺熠是在第八天醒的,不过醒的时间非常短,邓清瑷当时守在旁边,但最近确实快把人熬干,握着贺熠的一只手就陷入睡眠,醒来后才发现贺熠盯着自己。
邓清瑷瞪大了眼珠,好像不相信一样。
“你、你醒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心脏疼吗?”
“呼吸顺畅吗?”
“有没有哪里难受?”
邓清瑷边说眼泪边往出掉,颤颤巍巍的都要说不清楚,根本没人能体会到一睁眼就能看到贺熠醒过来的感觉。
贺熠很想擡手擦擦他的眼泪,摸摸他的脸,可实在是太疼了,还没有挣着擡起,就被邓清瑷一把按住:“你别动,有伤口,别动别动,你想干嘛你告诉我,我替你做。”
“挂着营养针续命,声音虽然虚弱,但是邓清瑷完全可以听到。
“怎么,怎么瘦了这么多?”贺熠很心疼,本来就瘦的跟杆儿枪一样,这么久的时间多少补了一点,这才几周不见,怎么就断崖式的消瘦,脸上的颧骨都明显的露了出来。
“你还管我瘦不瘦?你知道你差点要吓死我吗?”
“……贺熠……”
邓清瑷哽咽着,他是真的想狠狠抱住贺熠,可是他不行,贺熠还受着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紧贺熠的手,紧紧的不松开。”
“你,真的……真的差点要了我的命……。”邓清瑷趴在床边,脸买了过去,紧紧地贴着贺熠的手背,泪滚落在贺熠的手背,烫的贺熠心里发慌。他见不得邓清瑷哭,他哭起来委屈巴巴的,看着像只淋了雨的孤单小猫,贺熠已经快要分不清到底是伤口疼还是心疼。
邓清瑷觉得自己现在哭的一定特别的丑,不想让贺熠看到才将脸埋了下去,本以为这几天已经偷偷哭够了,没想到人醒了反倒眼泪更加止不住。
贺熠挣着将手抚上邓清瑷的脸,心疼的碰了碰问道:“当年没了我消息,你也是这么哭的?”
这话一出,邓清瑷本就绷着的弦彻底断了干净,也顾不得难看,直接爬了起来,眼泪边掉他边压着嗓子: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害我误会你这么久?”
“你受了那么多苦,你为什么不说?”
“你知道不知道我从许泽口里听到那些我有多难受?”
“你害我埋怨你好久你知道吗?”
“我踏马感觉我就是个傻逼……”
“什么也不是!”
“我真的好难过。”
“我好害怕你出不来,我真的要怕死了。”
“贺熠——”
“贺熠、贺熠——”
泪将他洗了个干净彻底,这么久的提心吊胆,终于在这一刻倾泻而出,这场名为等待的考试中没有排名,两个人都是彼此的第一。
“别苦,清清,我保证以后真的不会离开你,真的。”
“你不要哭。”贺熠的眼角也渗出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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