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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3(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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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3

梁国公毒杀长吉,人证物证聚在,百口莫辩。昔日救国功臣,今日阶下囚,这种事在长安城屡见不鲜,谈不上新奇。

李凭云扳倒梁国公,离带领昭哥登极只剩最后一步。

他从没有庆祝过生辰,这日是他出生日,也是他的苦行开始之日,每到今日,他只能想起要将他掐死的母亲。今日为庆祝这场胜利,沮渠做东,特地在鱼观楼为他贺寿。

李凭云生辰宴的帖子送到了赵鸢手上,若躲着不去,反而不是她的作风。好歹是李凭云生平第一次庆生,赵鸢特意换了一席素雅盛装,前往鱼观楼赴宴。

现在是皇帝孝期,这场生辰办得十分低调,从鱼观楼外看不出端倪,只有持帖入门,才知别有洞天。

田早河携小甜菜和刚出生的孩子一同出席,沮渠燕不但带着一对儿女,就连她母族王庭的重臣也不辞千里赶来,再加上扶云道众,真不是寻常热闹。

李凭云多年耕耘,终有此日,若非此路白骨累累,赵鸢也会为他高兴。

李凭云坐在主座,右边的位置空着,众人起哄让赵鸢坐过去。赵鸢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李凭云身旁,与他平起平坐。

她坐在身边,李凭云嗅到淡淡的栀子清香。

曾经的赵鸢不必抹香,她身上自有一股叫人心醉的墨香,可而今她满身鲜血,必须熏香来掩盖身上的杀戮味道。

长吉一死,终于让他们之间彻底崩裂。李凭云知道赵鸢已不再是同盟,他没有奢求过她今日会来,现在她好整以暇坐在身边,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李凭云破开沉默,小声问:“赵大人身上是什么味道?”

赵鸢小声回答:“栀子香,你喜欢么?若不喜欢,我换别的味道。”

李凭云察觉赵鸢在向他示好,赵鸢本性刚直,不会谄媚讨好,一旦她选择了虚与委蛇,就说明她开始把对方当做敌人。

他道:“我无权左右赵大人的选择。”

李凭云虽这么说,可在酒席间,赵鸢身上的香味将他紧紧环绕,几杯酒下肚,那香味便变得更加浓郁。

至高无上的权势、天下第一的美酒、还有...这个独一无二的女人,如今都属于李凭云。李凭云的心里催生出前所未有的欲望,这欲望如同一团烈火,将陈旧的、残破的他燃烧殆尽。

李凭云的手指游走在赵鸢的骶骨和尾骨之间,正襟危坐的赵鸢一个激灵,险些泼洒了杯中酒。他的手没有真正触到她的肌肤,却已然如一条狡猾的蛇钻进了她身体深处。

赵鸢跪坐的双腿紧崩,李凭云在她腰间拍了拍,借给她夹菜,低声说:“放松了。”

席间,沮渠领着儿女起身给李凭云敬酒:“往后李相就是你们的义父,你们要向敬重爹娘一样敬重他。”

他游弋在赵鸢身上的手满是欲望,面对沮渠燕儿女的笑容却温和干净。

赵鸢知道,若她不紧紧依附李凭云,席上这些看似一团和气的人,会像鬣狗一样将她拆吞入腹。皇室、世族、白衣、她不属于任何一个阵营,却占据京兆尹这么重要的位置,这些人又深知她本性刚直,岂会容她?

李凭云喝完沮渠燕儿女敬来的酒,赵鸢为他卷起宽大的袖口,用这个简单的动作,四两拨千斤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李凭云因赵鸢的到来,兴致高涨,对别人的劝酒来者不拒。他身体毕竟不能和过去相比了,酒过三巡,已醉得不省人事。

赵鸢说:“我送相爷回安国寺,诸位请自便。”

李凭云全部的重量压在赵鸢身上,她竟也能轻松将他扛住。他比冬天时瘦了许多许多,由冬到春,万花盛放,独他衰败。

赵鸢低头看了眼他的脚镣,心说,这脚镣是和他的骨肉融为一体了么?舅父已落入他手上,让他交出钥匙解开脚镣,轻而易举。还是说,这厮又在筹备什么苦肉计?

赵鸢一边猜测,一边把他扛上马车。

离了旁人注视,李凭云就不装了,他扯开衣领,向后靠在车璧上,双唇张开喘息。

赵鸢挑眉道:“今日是李大人生辰,可李大人已经应有尽有,我思来想去,也想不出还能送你什么。李大人为谋事,多年压抑人欲,我听说,男人的欲望和女人的不同,压抑不得,不如我让李大人尽情尽兴一回。”

黑暗的车室里,二人只能借着零星月光看到彼此的轮廓。赵鸢拭去身上的白色斑驳,合住衣衫,抱膝坐在李凭云的脚下,因为,只有从这个角度,她才能透过窗隙,看到天上的圆月。

“李大人,是什么滋味?”

至爱之人的取悦,能是什么滋味?自然是万般滋味都比不过。

李凭云不正经道:“赵大人,我忘了,要不然再来一次。”

“李大人,站在万峰之巅,是什么滋味?”

李凭云的神志游离,半晌后,薄情的唇中吐出二字:“冷。”

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因为过去女皇也曾这样告诉她。赵鸢又问:“李大人这一路,可曾对谁毫无保留付出真心过?”

李凭云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没有。”

“那以后呢?”

太多人擅长以“苦衷”二字为自己辩解,李凭云却从来不会。只要他开口告诉赵鸢,自己为她被囚禁,为她断臂,为她多年隐忍,赵鸢不是不会怜惜他。

往复杂了说,他没有苦衷,没有委屈,受苦的是他,享受胜利的也是他,从来如此,为何要用自己的宿命托住另一个人的脚步?

往简单了说,他是个男人,赵鸢是他的女人,他只要让她享福就够了。

李凭云说:“以后也不会有。”

赵鸢可气之处就在这里。她最痛恨沽名钓誉操纵人心的虚伪之流,李凭云已然炉火纯青,可她无法痛恨李凭云。因为她和李凭云一样割裂,在他们无坚不摧的外表下,藏着各自羸弱的自我。要想保护那个自我,只能割舍真心。

走到这一步,他们之间已容不得私情。赵鸢安静的仰头望着月亮,李凭云的手掌覆在她头顶,沉默地低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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