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乾坤之死2(2 / 2)
乍如初见,她依然是那个满脑子想着“顶天立地”的姑娘。
李凭云心软了。
“赵大人,我帮你。”
赵鸢作揖:“李大人,多谢。”
...
沮渠从宫中回来,一种不安萦绕在心头。裴老夫人知道她近日进宫勤快,便叫她前去,询问了几句如碧近况。
见了裴老夫人,沮渠主动奉茶请安。
她从前嚣张跋扈,屡教不改,但如碧入宫后,仿佛一瞬间被长安的教化驯服了。
“十多年了,你终于学会了汉人的规矩。”
沮渠笑得虚与委蛇:“如碧是汉人的皇后,我身为母亲,不能给她拖后腿。”
裴老夫人接了她的茶,感叹:“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啊。”
沮渠道:“祖母,我以为这话不对,当时女子本刚,为母则弱。”
“老夫人,少夫人,李公求见?”
裴老夫人抿唇,“长安姓李的人不计其数,哪个李公啊?”
“是李凭云先生。”
裴老夫人摸着杯子,冷冷一笑:“一介贱民竟敢登我裴府大门,这世道已经颠倒了。”
仆侍又道:“李公说,是同少夫人有约。”
裴老夫人朝沮渠颔首道:“既然是你的客,我便不去招待了,贵客上门,你莫失了裴府的规矩。”
沮渠心中早将长安高门里的规矩踩成烂泥,但为了如碧,她面上不得不从:“我知道了。”
前去会面的路上,她问仆侍:“李公可是一个人来的?”
“不,他带了一名女子。”
沮渠闻言,心里积郁的舒展开,她默默道:“赵鸢,你终于是藏不住了。”
...
茶室内,李凭云和赵鸢并排而立,两人或是逃避交流,双双闭目养性。
沮渠招呼道:“你二人,怎像睡着了似的?一点儿活人气都没有。”
闻言,四只眼睛缓缓睁开。
沮渠已屏退旁人,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李凭云,你终究舍不下赵鸢。”
李凭云后撤一步:“你欲引赵鸢出面,赵鸢亦想见你,我不过做了一个领路人,莫冤枉我。”
赵鸢斜着眼看他,调笑道:“看来你舍得下我。”
李凭云淡淡道:“我以为你我之间已无情义可谈。”
沮渠道:“赵鸢挟我女儿之仇,我不能不报,这是我俩的恩怨,还请你退避。”
李凭云半句话不多说,转身出了茶室的门。
片刻后,茶香弥漫。
沮渠落寞道:“汉人吃茶规矩多,我用了十来年,才终于弄明白。其实我也不想明白,但我的儿女是汉人,为人母亲,不愿儿女因异族人的血脉而受人嘲弄,尤其是的如碧,她母仪天下,我不能成为她的拖累,只能学习汉人的规矩。”
赵鸢并不答话,沮渠又道:“真羡慕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赵鸢这才道:“我不是没走成么?”
“我羡慕你的,哪止这一桩事啊。我自问容貌、智慧都在你之上,亦比你豁达,凭什么所有人都对你忠心耿耿?就连李凭云这样沽名钓誉的男人,也舍不得骗你。”
赵鸢单刀直入:“你我之间不必话里有话,我直问了,你手上的贺乾坤,究竟是谁?”
“贺乾坤就是贺乾坤啊,一张流云面,一席青襟服,这可是贺乾坤的标志。再说了,贺乾坤又不是什么大善人,谁会冒险去冒充他?”
赵鸢不想与她兜圈子,直问:“你要如何才肯跟我说真话?”
“我若不想跟你说真话呢?”
赵鸢不愿节外生枝,便放低身段:“从前种种,是我做事欠考虑,若有得罪到你的地方,请你原谅。”
“你赵鸢居然向我低头了...哈哈哈,这可真是古今第一奇事。”
赵鸢狭长的双目冷静而真诚地注视着沮渠,沮渠倒是有几分于心不忍再作弄她:“你身旁那个勾栏女子,不知怎的冒充你,被太后派去的人当成了你,误抓了回来。”
“宜文?她现在何处!”
沮渠见赵鸢如此关心崔宜文的安危,淡淡道:“你赵鸢不爱将相王侯,偏爱三教九流。看来这人真是抓对了。”
赵鸢事先已有预感,当下保护崔宜文安危,她只能装作满不在乎:“你妄想拿一婢子留住我?”
沮渠笑道:“原来你也有不在乎的人,看来是我打错算盘了。”
说罢,她拍了拍手,茶室的屏风被缓缓挪开,屏风背后,一身形削薄的女子被五花大绑跪卧在地,满面泪水望着赵鸢。
正是崔宜文。
赵鸢亦受过不被重视之苦,见崔宜文满面泪水,她的难过似乎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赵鸢箭步向前冲去,立马有便衣侍卫拦在她和崔宜文中央。
赵鸢回首,通红的眼里如狼鹰一般阴戾:“我人已在此,你放了宜文!”
沮渠故作委屈道:“你我相识多年,当年我替你嫁了裴瑯,成全你的青云梦,你如今竟为一个勾栏出身的婢子与恶言相对,赵鸢,哪有那么容易啊。”
如何才能让沮渠放了崔宜文?一瞬间,赵鸢想了很多法子,她可以假意求和,可以装作对崔宜文毫不在乎,但这些办法都不足以救出崔宜文,沮渠和她相识十几年,二人亦敌亦友,对方实在太了解她了。
在她方才流露真情的时候,一切计谋都不管用了。
赵鸢掐了掐自己手心,冷静道:“当年你和李凭云设计我和裴瑯,我也未曾与你们计较,看在当年情分上...”
“哦?你是想拿裴家压我?我倒很期待你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可是我了解,你赵鸢不是那样的人。你虽有雷霆手段,但为人清高,你痛恨压迫,所以,你不会拿裴家的老夫人和裴瑯来对付我。”
赵鸢冷冷道:“放了宜文,我听你们的。”
“三日后,太后会在宫中设宴请你一人,忠心则生,背弃则死。只要真的贺乾坤若对太后忠心无二,假的贺乾坤自然会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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