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之死5(2 / 2)
还有...李凭云会告诉昭哥是她要害刘颉么?
她输了,彻底输了。从头到尾,她们都是李凭云的棋子,走得顺利,便误会自己也能掌局了。
赵鸢跪在崔宜文尸身前,为她盖住双眼:“太后听信裴夫人谗言,于宫闱中残杀士人贺乾坤,诸位有目共睹,百官面前,请将今日所见如实道来。”
沮渠不甘心地揪住裴瑯的衣领:“她把如碧送入宫,断了如碧的一生,你居然帮她!你有没有良心了?”
裴瑯和她两看两相厌,他避开沮渠:“如碧是大邺的皇后,母仪天下,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皇后?母仪天下?”沮渠笑出泪来:“一个女人,被关在深宫里,终身不得自在,在你们看来,反成荣光了...她是我女儿!只有我在乎她!”
赵鸢已听不到他们的争执,她低头在崔宜文额头落下一吻,“来世,你一定要做个无忧无虑的官夫人。”
赵十三擦了擦眼泪,“赵大人,咱们带宜文回家吧。”
“嗯,回家了。”
赵鸢一席血衣走在前方,赵十三抱着崔宜文的尸体紧随其后。
含元门外,李凭云站在台阶下。
赵鸢低头:“是你找来了裴瑯?”
李凭云道:“嗯。”
“得罪了太后和裴夫人,往后长安谁为你撑腰?”
“弃子而已。”
崔宜文的死,在李凭云的预料之外。他在最后一刻才决定要帮赵鸢,若他能早做决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赵鸢以“贺乾坤之死”对付太后和沮渠,亦在他预料之外。
“往后世上再无贺乾坤,你如何自处?”
“赵鸢也好,贺乾坤也好,吾名非我,吾心才是我。”
一行人沉默地回到赵鸢府邸,将崔宜文安葬。赵鸢没有自己的地,崔宜文被葬在李凭云家中,江淮海的坟茔旁。
太后和沮渠被扣上因谋杀忠良之名,双双被囚禁在各自的宅邸中。
李凭云从宫中回来,见赵鸢坐在台阶上放空,他将手覆在赵鸢头顶,赵鸢缓缓擡头,仰视着他。
一句带我走,哽在赵鸢心头。
到了这地步,要他带自己走,那便是否认了她的一切。
“你在长安已无身份,跟我走,我给你一个身份。”
赵鸢摇了摇头。
“我要参加明年的科举,入御史台,李大人,帮我。”
李凭云道:“我以为朝廷伤透了你。”
“因那一千万贯,我冤死陈国公,害死宜文,只一千万贯,竟能买两条人命,我必须查明此事,还我自己一个真相。”
李凭云收回手,语气无奈又无情:“我凭什么要帮你?”
赵鸢理解李凭云。在她有用之时,他多次相助,她视而不见,现在她已经成了一枚无用之子,他又不是真正的善人,凭什么帮她?
“查完此案,以后,所有事我都听你的。”
李凭云闭上眼,沉沉吸了一口气。
“距明年春闱尚有一年时间,这一年,我帮你打通个中关系,你替我生个孩子。”
赵鸢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你在说什么?”
他本是一个六亲缘浅、命定要漂泊之人,曾经的赵鸢给了他一份奢想,这份奢想已成了妄念。
“我一生难以相信任何人,我想要一份亲缘,了我终身之憾。”
“李大人只手遮天,愿为你了却遗憾之人,当如过江之卿,为何偏偏是我?”
“生育子嗣是戕害女人的罪魁祸首,我不能因一己私欲,将无辜之人牵扯进来。你与我同恩同罪,没人比你更合适。”
“同恩同罪...”赵鸢笑道:“好一个同恩同罪...”
她拉住李凭云的空袖,借力站起来,“走吧。”
李凭云眉间稍显困惑。
赵鸢提醒他:“去生孩子。”
二人同寝同盖,温软的身躯在怀,虽说早非初次,李凭云却比初次还要疏离。
赵鸢抚着他紧绷的下腹,手腕拧动:“李大人,还不动情?”
起欲容易,动情难。李凭云机关算尽,算得了所有人的命,安排得了所有人的路,却唯独算不出自己的。
他是万万没料到,自己竟是个痴情人,这一辈子的欲和情,都因赵鸢而生。
他拿开赵鸢的手,翻身在上,“我来就行。”
他低头含住赵鸢的唇,细腻地亲吻。赵鸢许久未得这般柔情似水、饱含深意的吻,她想了想,收回推拒的手。
若他们一开始就如此,是否这一生都会容易许多?不...她否认了这个念头。
若一开始就如此,此情不至于如此难舍。
已经发生的,是她这一生唯一的命运,她不能否认,不能追悔。
李凭云在赵鸢心乱时与她结合,他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也跟随着沉入了她的身体里。
世上儿女情爱,久长的佳话,都是前人留下的谎话。事实则是身要磨合,心也要磨合,少一眼,多一眼,都会终身误。
他惑世盗名,唯将一颗赤子之心,留给了赵鸢。
她恨他也好,厌他也好,都是他此生唯一的诚心。
“赵大人,给我一年时间,为你遮风挡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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