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拜相1(2 / 2)
她那么痛恨欺骗,若发现骗她的,是她曾经最信任的伙伴,这对她无异于剜心断骨之苦。
所以绝不能让赵鸢放手去查。
田早河未回御史台,一直在外蹉跎到该散衙的时辰,他回到家,小甜菜替他更衣,稀奇道:“今日怎这么早回家?”
“裴月呢?”
“闷院子里浇花呢,今日叫她出门踏青,同我装病,不肯出去。”
“我有事要见她。”
“你是家里的主人,她是你的正房夫人,你要见她,何须特地告知于我?”
“怕你多想。”田早河揉了揉她的发顶,小甜菜心想,自己可真是好哄,明知他对自己无情,被他揉揉脑壳的工夫,就又不舍责备他了。
田早河拄着拐杖走到门前,倏然回身吩咐:“近日赵兄若要见你,不要见她。”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只需记着,这是为了你们好。”
裴月院里的千花万叶正竞相开放,田早河在院外张望,一道瘦弱的身影站在檐下,踮着脚点亮灯笼。
“你开门,我来。”
裴月闻声望去,辨认了好一会儿,直到看到他拄拐,才明白这是她的夫君。
她嫁给田早河以后,被安置在这里,小甜菜偶尔来看她,但田早河从来没来过。
她倒没什么怨的,这本就是一桩各取所得的联姻。
裴月给他开了门,田早河走进来,替她点了灯笼。
“夫君所为何事?”
“我想见裴夫人一面,你可有办法?”
沮渠如今以养病之名被禁足在裴家,当年为了促成自己和裴月的婚事,沮渠在裴月身上花了不少工夫,若要见沮渠的面,裴月定帮的上忙。
裴月抿抿唇:“我若帮了夫君的忙,夫君可否许我在自己的院外种花?”
“自然。”
裴月有些子狡黠心思,她佯装受了田早河欺负,跑去裴家告状。
虽然她和裴家有些亲戚关系,但裴家也不是真正在乎她这个人,没人愿意在晚上抽出时间给她做主,她提出要见沮渠,裴家老夫人想到她这门婚事是沮渠撮合的,不多想就答应了。
入夜,田早河以上门赔礼为借口,前来裴府,与沮渠见了一面。
沮渠被禁足在后院一年多,除了逢年过节见见儿女,再也见不到别的活人。
“今夜我这里好生热闹啊。”
裴月已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柔顺道:“嫂嫂,你院中月桂开得真好,我可以去看看月桂吗?”
沮渠柔柔一笑:“去吧。”
裴月出了门,剩她和田早河二人,她倏然冷淡。
“田御史找我何事?”
“眼下有一桩难事,我找不到对策,来求助裴夫人。”
“你有事不去找李凭云商量,来找我,莫非是跟他有关?”
“我不跟你卖关子了,是赵鸢要查国库亏空一事。”
“哦?看来她还是信了乐阳那个疯子的话。乐阳呢?她如何被处置了?”
“送去了南边,溺亡。本该对她慈悲的,但没想到她投诚太后,不但出卖了赵兄,还造成了如今局面。”
“李凭云可真是心狠手辣啊……”
“他不过是为当年事报仇。”
“陈家的每个人,他都让他们死得其所,若不是有赵鸢护着乐阳,这疯女人也活不到现在。他对赵鸢确实不同,他想成全赵鸢,只能把我们全都教出去了。”
“李兄不是那样的人。他从来都是以阎王刀行菩萨事。高程六子之死,让他忏悔至今,他不是无义之人。”
“老田,在义字之前,还有个情字呢。他要成就赵鸢,必须交出一个主犯,他为赵鸢上刑场为赵鸢断臂为赵鸢弑君,如今他与赵鸢已有子嗣,他手中只剩你一枚活棋,你说他是用,还是不用呢?”
赵鸢在衙署等了田早河整整一日,得知他病了,又去他家里探望,到了田府,才发现人不在。一问小甜菜,小甜菜也说不知他今夜行踪。
难不成他养了外室?不可能,田早河老实巴交,若养了外室,只怕他第一个被自己吓死。
赵鸢无奈回了府。
梨花铺满院子,似是终年积雪。李凭云正躺在摇椅上看书。
“怀义呢?”
“睡了。”
“睡这么早么……”
“他才两个月大,睡得自然比较早一些。”见她有些懊悔,李凭云道:“要我叫他醒来拜见你么?”
赵鸢嗔了他一眼,见石桌上放着一棋盘,棋盘上是一残局,她来了兴致:“李大人,切磋切磋?”
李凭云笑了笑:“不了。”
“是嫌我棋艺不够精湛,不配做你对手?”
“不敢。我只是……厌了。”
人的偏执,往往在一瞬间就释然了。
李凭云撚起梢头梨花,插入赵鸢鬓间:“今日我同怀义看书,一朵梨花落在他手上,他握紧了拳,松手时,梨花已经不成形状了。我将他的手与自己的相比,一想到只需十几载光景,他就能与我比肩,岁月着实走得太快,人生须臾,除了下棋,应还有许多别的趣事……”
赵鸢未曾回应,他垂下眼眸,赵鸢已躺在摇椅上睡着了。李凭云忍俊不禁,他又摘下一朵花,俯身放在赵鸢手心。
她没有握拳,这朵花完好无损。
李凭云执起她的手,在秀气的骨节上轻柔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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