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2 / 2)
从安立刻领命下去,出去那瞬看见王爷又伏案桌前。
人若是在宜阳,想要找到是一件简单的事。
不过要费上些心思罢了,旁的倒是不必太过于担心。
苏妧并不知外面的事,每日也都是在客栈中住的。
她好久没有看到江珣析,以为是他太忙,索性寻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事。
不过近来苏妧倒是想了许多,既然已经换处地方生活,那自然也要重新开始,她日后还有腹中的孩子需要养活。
左思右想,她也只会做些刺绣。
听闻绥国女子多喜本国丝线做成的衣裳,所以多是在本国进行买卖。
而且因为本国晕染技术很好,绥国女子又多喜艳丽的颜色与面料,宜阳这边,有不少的绣房还有成衣铺子。
苏妧并不打算去做绣娘,她从前见过娘亲辛苦的模样,深知绣娘的辛苦。
而且她只有一人,就算是卖绣品也卖不出多少的银钱。
可她却知道许多新奇的花样。
若是将这些花样卖给成衣铺子,再由他们制成衣裳,苏妧从中抽取一部分的银钱,作为卖花样的银两,想来这般会轻松许多。
她如今有孕在身,做不了太过于繁重的活,卖花样是她能想到最好的法子了。
婢女将午饭用的碗盏拿下去,照例想要伺候苏妧歇晌。
但苏妧笑着阻止她,同她道:“来宜阳许久,今日倒是想出去看看,一会儿我们出去走走。”
婢女本想答允下来,又想起公子的嘱咐,登时为难,“公子说,近来外头不算太平,姑娘还是莫要出去的好。”
苏妧一愣,也想起江珣析同她说的。
但很快她就否定,“无事,出去一个时辰,我将帏帽戴着,定然没事,等今日见到公子,我亲自同他说。”
苏妧已经开口,婢女再也没有拒绝的道理,索性就顺了苏妧的心思。
宜阳的天儿要比上京的暖和不少,已经四月的天走在外头就会发汗。
苏妧还是在身上简单搭了件披风,盖住微微拢起的小腹。
从外头看,她与寻常未出阁的女子没有半分的差别。
婢女小心扶着苏妧出去,让苏妧有些哭笑不得。
但她没有拒绝,还是让婢女依着她的想法去做。
若真是出事,只怕婢女还会受些责罚,还不如她自个也小心着。
午后街上人并不多,只偶尔有几人走着。
见着苏妧,虽看不见她的面容,却仍旧觉得是上乘姿色。
苏妧走进一家成衣铺子,里头的伙计正在打盹。
一见有人进来,起身道:“这位姑娘,看看您想要些什么?”
苏妧声音婉约,“我先自个看看。”
她说话轻柔,伙计自是没有不答允的,站在不远处候着。
苏妧脚步轻盈,翻看着眼前的衣裳。
虽然花样倒是好看,比起上京的却落后太多,她并未来宜阳太久,不知是不是绥国的女子就是喜欢这般的花样。
招手唤来伙计,苏妧问他,“绥国女子就是喜欢这样的衣裳?”
她随手拿出来的那件,料子用的是胭脂正红,可花样却选了芍药,花样并不凸显。
伙计为难,脸色有些悻悻神色,“不瞒姑娘所说,这衣裳都是去岁陈旧的款式,若是姑娘需要,不如去后头看看,那些都是今年才出的。”
苏妧放下手中的衣料,随着伙计走至后头。
然而看了一圈,却仍旧是同样的感觉。
苏妧便做出没有喜欢的,走出这家成衣铺子。
宜阳的成衣铺子多,很快苏妧就看完三家。
出了铺子,苏妧寻处树荫站着。
周遭都有树挡着,她才将帏帽掀起,用帕子小幅度的擦汗。
有了孕后苏妧就不再用胭脂水粉,却也仍旧是清丽脱俗,别有一番风趣。
趁着这会子歇息的时候,苏妧问着婢女看下来的感受。
婢女道:“料子不错,只是搭在一起倒是觉得奇怪些,如果花样能好看些,如同上京那般,我想卖得应当会更好。”
苏妧也是如此想,今日看了三家都是同样的感觉,看来并不只是她一人这么去想。
她靠着婢女站了一会儿,看向不远处的长街,离得倒是不远了。
苏妧对婢女说:“走罢,再去看几家,而后我们就回去。”
今日心中有了把握,后头做起事来就会方便许多。
婢女也点头,可刚准备帮苏妧将帏帽整理好时,就听见耳旁传来脚步声,还带有些迟疑,“阿妧……妹妹?”
苏妧惊得帕子都忘记收回去,朝说话那人的方向看去。
只见眼前的儿郎与昔日曾经熟悉的身形交缠在一处,渐渐清晰明朗。
苏妧杏眸中也从困惑变得惊喜起来:“郢阆哥哥!”
崔郢阆唇边挂着笑意,与从前的模样分别不大。
他走至苏妧的身边,带有喜色,“没想到竟在这处见到你。”
苏妧也轻声说:“是啊,一别多年,不想竟然还能相见。”
二人说出的话都开始变得生疏起来,说完这些,也是好久没有说话。
崔郢阆察觉出不对来,对苏妧道:“难得今日还能再遇见,去对面的茶楼之上品茶可好?”
苏妧上下看着眼前的人,一身锦袍,不显山不露水,然而能够看出,是顶好的料子。
如此一身衣裳,更是衬得崔郢阆面如冠玉。
苏妧点头,同婢女道:“你随我一起罢。”
婢女心中有着疑惑,苏妧已经发话,没有不从的道理。
况且临走之时公子曾交代过,要她好生跟着苏妧姑娘。
转身那瞬,崔郢阆看见苏妧梳得是姑娘发髻,心中暗暗松口气。
茶楼很快就到,只是楼梯狭窄,苏妧走的小心。
婢女一直站在她的身后小心护着,生怕出现什么差错。
伙计热情将二人迎至坐前,“二位请坐,这是我们这儿最好的雅间。”
崔郢阆颔首,“多谢。”
他扫一眼苏妧身后的婢女,颇为有礼,也没有一分看不起的样子,“不如这位姑娘也去隔间稍坐片刻,我与你们姑娘说会话。”
婢女先将视线转至苏妧的身上,得到她的首肯这才过去。
婢女一走,崔郢阆倒是先发话,“没想到竟能在宜阳遇见妹妹。”
苏妧莞尔一笑,“我也并未想到,郢阆兄长竟然也会来宜阳,怎得不在青州了。”
一句话就勾起崔郢阆的思绪,他端起茶盏,勾起淡淡愁绪,“那年我随商队出远门,不想天下就乱了,我赶回青州才知你已经被沈伯母带走。”
他擡眼望着苏妧,“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苏妧脸上笑意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还可以。”
含糊过去,可她不愿多说,崔郢阆又如何猜不出。
擡手将花茶递给苏妧,只是苏妧的神思尚且不在这上头,一时失手茶盏不慎落下。
外头的披风一瞬间落满水渍,崔郢阆迅速绕到她这边,皱眉道:“没事罢。”
苏妧摇头,“无事。”
然而崔郢阆却看见,苏妧拿起披风的那一刻,小腹微拢。
崔郢阆的手一僵,马上放开。
苏妧这才想起还未同他讲过这件事,可她还没开口,崔郢阆先问道:“他对你,是不是不好?”
苏妧登时沉默下去,幼时她在青州长大,被人欺负时就是崔郢阆出来护着她,往后的漫长岁月之中,只有崔郢阆一人并不嫌弃她的出生,会给她带好吃的点心,会给她带好看的首饰,也会说着同父亲外出的见闻。
那时,崔郢阆是苏妧身边除了娘亲外她最为亲近的人。
可天下大乱,很快就打破这一平静的日子。
崔郢阆出远门经商,她也再未能再到崔郢阆一面,就被带至上京。
后面的日子,她被关在院中,想到那时的光阴仍会充满笑意。
苏妧更为没想到的是,崔郢阆竟不是先问她是不是有了夫婿,而是问,是不是待她不好。
苏妧说不出口,也不知要从何说起。
对于陆砚瑾,她唯有恨意了。
崔郢阆没有久久等不到苏妧开口,他多想像小时候那样将苏妧抱在怀中安慰,然而现在却都已经不行。
他接过苏妧的帕子,如同从前一样帮她将裙摆之上的脏污擦拭干净,垂着眉眼,他不知是说出来宽慰苏妧的,还是宽慰自个的,“无事,都过去了。”
又坐回原处,崔郢阆对苏妧道:“你有孕在身不便饮茶,我让他们换些糖水来。”
苏妧点头,崔郢阆又招手叫来伙计。
很快一壶糖水就被放至苏妧的面前,他看向苏妧的小腹,问她道:“多大了?”
苏妧柔声道:“五个月。”
崔郢阆皱眉,“怎得觉得看的还没有那般明显。”
苏妧又不说话,崔郢阆更为生气。
今日苏妧出来身边没有一人,她那夫君也不在,如今苏妧连提都不愿提及,二人定然已经分开。
崔郢阆冷哼一声,“分开也好,负心汉不值得要。”
苏妧被他的话语给逗笑,若是崔郢阆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怎样,只怕是今日的茶就要喝不下去了。
她笑着道:“还没问过兄长,如今可已经成亲?”
崔郢阆摸下鼻尖,神色不大自然,“并未。”
他傲娇的样子让苏妧看着忍不住发笑,面上看着是个温柔的,其实骨子中还是那般的放浪形骸。
“崔伯父怕是着急了,不过宜阳有众多美人,兄长倒是可以仔细看看,说不定就有合眼缘的。”
崔郢阆将茶盏放下,语气十分熟稔,“莫要再提老头子,就是受不住老头子一直逼我成亲,我这才来的宜阳。”
青州离宜阳不远,经贸也便宜,崔郢阆来此处没什么不对。
苏妧亲自帮他添上一杯茶水,“好好好,我不问了,那兄长来是准备散散心还是如何?”
崔郢阆傲气更甚,“自然是要闯出一番天地,让老头子看看我的本事。”
这话将苏妧给彻底逗笑,二人在一处,欢声笑语不少。
从安走在街上,与暗卫都在四处看着。
突然之间听到楼上的笑声,只觉声音有些熟悉。
擡头一看,从安的脚似是被钉住一般。
这人,这人不是王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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