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2)
第24章
宋眠缩了一下脖子, 心中憋着的气登时就泄了。
她知道,祁宗这是再也不打算跟她装了,可当时她那只是随口一说, 哪还能想到会遭到“丈夫”本人的死亡质问。
在家中与罗安做对的浅薄经验告诉宋眠,越是这种心虚的时候,她就越是不能胆小, 她不必努力撇开自己, 她只需直接反过来指责对方, 就算没理也要尽量理直气壮。
宋眠说:“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吓唬我, 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
祁宗没想到宋眠会这样犀利的问他问题, 他以为依照她这样问问吞吞的性格, 这种问题不会出现。
他被宋眠给噎住了。
宋眠也不着急要答案,见他果然忘了刚才的问题, “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不说话了。
她藏在袖子
宋眠从前待在家里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一定会嫁人的,她想过自己可能会遇到苛刻的人家, 设想过如果真的不幸深陷泥潭, 她要如何自救,如何脱身。
如果是好一些的人家,她又该如何自处,如何适应。
但她就是没想过, 有一天,她会和一个妖魔坐在一起, 她还不知道他的目的。
宋眠理着自己的思绪,她决定过了今晚再说,至少也要等到私下里再说,这里人多眼杂,实在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很快,在花娘热情洋溢的声音中,今年的花节终于开始了,客栈被挤满了人,所有人都在这里,谁也不想落单,谁也不想成为凶手的刀下亡魂。
宋眠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从上往下看,总觉的那画面有些诡异。
花娘的脸色是白的,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脸上搽的粉太多了,而台下的观众们卖力的鼓掌着,大声的叫喊着,他们笑着,但是宋眠却怪异的从这笑容中看到了一些恐惧。.
很多人的心中都是不安的,而现在在这里,却又只能用笑来掩盖心中的不安。
在这里,真正敢放松下来的没几个人,祁宗算是一个,他对评选没什么兴趣,正在桌子上搜罗好吃的,然后把那些精致的小碟子全都划拉到宋眠的面前来。
宋眠被面前的精致食物给迷花了眼睛,看看展台又看看桌子,一时眼花缭乱,不知道眼睛该往什么地方放好了。
很快,她看见傅洁抱着自己的水蝴蝶上台了,依照她之前告诉宋眠的,她身后那个瘦削的男子就是刘显了,宋眠朝刘显的花盆里面看,这一看之下,屏住了呼吸。
只能说,不愧是小洁,被她看重的对手确实实力强劲。
刘显抱着的是一盆蓝色的小花,那盆花实在是小,每一朵大概都是她的小拇指甲盖那么大,一大簇凑在一起,是深浅不一的蓝色,最妙的是,这株花朵在灯下会闪闪发光,像是什么珍稀的碎宝石一样。
宋眠的眼睛都快要黏在那株花上了。
虽然她跟小洁的关系很好,但是她觉得,她手里这一票恐怕是要投在刘显的身上了。
不出意外的,刘显的花一登场,就博得了许多惊讶的感叹,主持比赛的花娘甚至还调侃刘显是把家里的宝石给拿出来了,调笑着要凑近了看看他是不是作弊。
刘显不善言辞,在这种场合更沉默了,他脸上也没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就后退了一步给花娘腾地方。
花娘握着手里的扇子,一步一步摇曳生姿的走到了那盆花的面前,笑着说:“是我没见识了,这果真是真花,近看更漂亮了,刘公子,你这花儿叫什么?”
刘显说:“它叫梦星河。”
宋眠砸么着这几个字,只觉得花美,名字也美。
“喜欢它?”
身旁传来祁宗的声音。
宋眠点点头,是喜欢的。
祁宗说:“那我把它买下来送给你。”
宋眠说:“这是他的心血。”
看傅洁对自己那盆水蝴蝶的宝贝程度就知道了,养花人到底多么珍惜自己的花,怎么可能轻易把它卖给别人?
大概是从宋眠的表情里面读懂了她在想什么,祁宗嗤笑了一声说:“你以为这些人到底为什么来参赛?还不都是为了把自己的花卖个好价钱。”
傅洁那样不愁吃穿真就憋着一口气与人一较高下的,那在少数,没见那刘显身上的衣服都破到打补丁了么。
若真是他宝贝得不舍得出手的花,他自然要把这东西捂在家里,否则,这地方这么多有钱的达官显贵,他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保住那盆花?
祁宗不屑,但是他不会跟宋眠这么说,他告诉她:“他往年也总将自己培育出来的花卖人赚钱,这没什么稀罕的。”.
于是宋眠又开始期待了起来。
宋眠有点心虚的将票投给了刘显,这是匿名投票,这让她的胆子放大了些,虽然从没亲口保证过一定会把票给傅洁,但是宋眠还是很心虚,甚至不太敢看傅洁的表情。
接下来,就是热热闹闹的唱票时间,选手们抱着自己的花紧张的等在站台上,傅洁、刘显,以及黎王的徒弟,票数遥遥领先。
最后,傅洁以两票之差输给了刘显。
宋眠一直都很紧张的盯着花娘,在花娘笑盈盈的声音中,宋眠的身体狠狠一震。
她心虚的低下了头,结果旁边的祁宗没有眼色的去捏她的手指,问她还喜欢哪一盆花,正好全都买下来。
见宋眠不说话,他的头压低了一些,撩起了宋眠垂落的长发,看见了她心虚的表情,了然了。
祁宗笑着说:“你知道那两票是谁投的吗?”
宋眠知道,肯定有一票是她,但是她摇了摇头。
祁宗摸着下巴说:“其中一票是我投的,但我不知道另一位是谁。”
宋眠:“……”
宋眠终于忍不住朝展台的方向看去,傅洁只拿了一个第二名,她拿着金子雕刻的牌子,笑的很好看,但是宋眠知道,她肯定是失落的。
选手的失落与群众无关,经过这一番笔试,刚才热闹中略显僵硬的气氛终于缓和了过来,很多人都真正的放开来了,开始喝酒吃菜。
坐在宋眠另一面的卫夫人安慰她说:“不用害怕,这里这么多人呢,不会出事的,那歹人胆敢出现,卫兵就会拔刀把他杀了。”
一直觊觎着卫夫人美貌的王员外喝得醉醺醺的,卫大人周身气质平和,没有黎王那种通身尊贵不好接近的气势,所以喝的多了,他的胆子就更大了,见卫夫人这样说,打了个酒嗝,笑着说:“是啊,不必害怕,没什么可怕的,那人就只会杀一些低贱的女子。”
宋眠听见这话就不太舒服,她忍不住跟那人呛声:“您这么了解凶手,那不成您见过,或者您就是同伙儿?”
那人直接被宋眠的话吓得醒了酒。
是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黎王有多痛恨那个凶手,那人一旦被抓住,那定是要被极刑处死的,这种话也不能乱说啊!王员外急得头上直冒冷汗,偏偏忌惮宋眠旁边的祁宗,什么也不敢做。
宋眠头一回觉出了仗人势的好处,看见对方那狼狈词穷又不敢回怼的模样,轻哼了一声,下巴都扬起来了。
祁宗少见她这幅神采,看得津津有味,嘴角也挂着笑。
宋眠的心里还是不爽的,她不明白怎么有人会这么恶毒,对死者也有这么大的恶意。
其实她也不明白,凶手为什么只杀女人,这里明明也有很多皮相不错的男人,就拿刚才胡言乱语的王员外,就长了一副好皮囊,听傅洁说,这王员外原本穷小子一个,就是凭借着一张脸入赘了有钱的岳丈家,他装的好,在岳丈死前一直都是一副好丈夫好女婿的模样,才叫人家死前将所有的家产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谁知这厮前脚拿了财产,后脚就把自己悄悄养的外室给接到了家,宠妾灭妻,好吃懒做,挥霍无度。
尽管许多人都在背地里不待见他,可他还是凭借着那副好皮相在外面招惹了无数桃花。
宋眠只是在心里想想,她可不希望那凶手继续杀人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半个时辰过后,宴厅中的气氛愈发热烈了起来,许多人喝了酒,因为酒意,那点拘谨彻底不见了,人生能有几回可以享受王爷的亲自招待?有这样的机会,谁也不想谨小慎微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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