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1 / 2)
第 65 章
学堂里大多设备都已经准备好了,只需买几份信纸便可以开张。祁牧野架了个说明,再写上几个模板挂在门口,便端坐在桌子前等候生意上门。
毕竟是新店,大家都摸不准这是干什么的,等了一个上午,大多都是观望的,或者是上前询问后推托下次再来的,祁牧野左思右想,还是起笔写了几份传单,麻烦曹炎站在门口吼几嗓子,瞅见有兴趣的就上前发传单。
还别说,这法子真的有用,不多时,就有几个姑娘推搡着上前,你推我,我推你,互相使眼色。
难得上来一个生意,祁牧野自然不敢怠慢,赶忙上前招呼。
“几位姑娘,可是需要代写书信?”
为首的姑娘被姐妹们推到最前面,红着脸鼓足勇气:“什么书信都写吗?”
祁牧野笑:“自然。”
“那便拿纸来吧。”
眼见的要做成一单,祁牧野挑挑眉,托着袖子就要提笔:“这位姐姐,先说下价钱,以一页信纸为单位,写满一张信纸五文钱。”
几个女孩一阵窃笑,为首的那位抿着嘴,强装镇定:“那是自然,你尽管写就是。”
看着几位女子衣着不凡,打扮精致,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像这五文钱一页的信她们大概不会放在眼里。
只是这般出身的姑娘怎么会不识字以至于要人代写书信?
“姐姐请说。”祁牧野摇摇头,不去管那些疑惑。
女子轻咳一声:“与汝阔别,二日有余,终不见汝,吾心戚戚,情难自抑。昔日见汝,初睥芳泽,惊为天人……每思汝,辗转难眠,为伊消得人憔悴。纸短情长,言有尽而情不可终,汝其知耶?”
祁牧野放下笔,拿起那三页纸递给女子:“姐姐看看是否满意。”
女子掩嘴轻笑一声:“公子莫不是痴了?我既找你代写,又怎么认得字?”
“是祁某愚昧了。”祁牧野低头赧笑道。
“不如——祁公子读来听听,我好判断有无写漏的。”
祁牧野:“姐姐说笑了,祁某只代写,这读信,是另外的价钱。”况且这封信一看就是写给情郎的,从自己嘴里读出来,怎么看怎么奇怪。
女子回头与姐妹对视一眼,广袖一挥,大方道:“什么价钱你说便是,我一起付给你。”
事到如今,攒钱要紧,什么风度也没钱那几枚铜板重要。祁牧野思索一阵,拱手道:“三文钱一页纸。”
女子走上前,靠在祁牧野身旁的柱子,慵懒道:“你读吧,我听着。“”
“与汝阔别……”祁牧野看了眼四周,小声读道,“二日有余,终不见汝,吾心戚戚……”
那女子打断道:“公子声音怎如此木讷?莫不是与心上人说话时也是这般语调?”
“自然不是。”祁牧野拱手道,“这是祁某第一单生意,难免有些紧张,姑娘不要见怪。”
她清清嗓子,硬着头皮将这一封肉麻的情书读给这位陌生的女子听。
女子满意地点头,从钱袋子拿出一串铜板放在桌子上,风姿绰约,弯着腰盯着祁牧野的双眼,刻意眯着眼缓缓道:“公子,下次有需要我再来找你,可别逃走了。”
“祁某的摊子就在这,自然不会跑。”祁牧野礼貌笑道。
待她们哄笑着离开,祁牧野才翻着白眼回到屋内坐下。
钱难挣,屎难吃,没想到千百年来都是这般道理。
下午陆陆续续写了两封书信,盈利不多,但对于开业第一天来说,已经不错,起码几天的饭钱已经挣到了,再努力些,总能攒下些钱。
“牧野?是你吗?”白姨探着身子问道。
祁牧野赶忙起身,对她行礼:“白姨,是我。”
“哎呦我就说是你,你的身影我认得。”白姨走进屋来,上下打量着她,“哎呀,五年未见,身体强壮了,面色也红润了,挺好挺好。”
“你妹妹呢?她这次没来尹江?”
祁牧野面不改色:“她在中原有事,这次没跟着来。”
白姨点点头:“也是,她这个年纪也该嫁人了,可不能像之前那样到处乱跑了。如今她可婚配了?”
祁牧野想起自己的打算,笑道:“快了。”
白姨面露喜色,仿佛是听见自己闺女要出嫁似的,搓着手掌连连称赞:“好啊,这姑娘我自打见面就喜欢,如今定了终身大事,我这心里也放心了。”
她看着祁牧野,试探问:“牧野,你呢?你与我们朝歌什么时候定?”
不知怎的,祁牧野突然羞涩起来,她咬着嘴唇,小心打量白姨的表情:“快了,白姨,我在打算了。”
“该早点打算了。”白姨握住祁牧野的双手,“朝歌等了你这么多年,如今都二十五了,在这二十五都快做奶奶了。早些成亲,生几个娃娃抱抱,白姨我看着也高兴。”
祁牧野抿嘴不敢言语。
“你看,早干嘛去了,当初我就有意让你们结对,你偏偏推辞,白浪费那么多年。”
“白姨,现在也不晚,我们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
白姨轻哼两声:“你们年轻人现在就是这个思想,都说成家立业,得先成家才能立业,个个都说不急,说得反倒是我这个老太婆不是了。”
祁牧野知道白姨在埋汰陈诉。历史上陈诉将近三十才成的亲,在这个三十当爷爷的朝代,难怪白姨会这般着急。
“白姨,你腿脚可还好些了?”
白姨摆摆手:“嗐,就那样,死不了人罢了。”
“我今日就是给孩儿他爹买几贴膏药,前几天他腰扭了,整天嚷着疼,床都下不了。”
祁牧野眉头一紧:“陈叔伤势可还要紧?若是严重我找大夫过去。城中的陆大夫与我交好,平日也外出采药,说不定可以顺路去看看。”
“无妨,我就是去陆大夫买了药膏,她清楚的,不要紧。”白姨指指祁牧野的摊子,“听说你这是给人代写书信?”
祁牧野点头。
“哎,诉儿这小子,也有好几个月没有回来了。”白姨叹气道,“上个月还来信说五月回家,如今都四月底了,还没个影,我想着啊,要是五月了还没回来,我也来你写封信问问。”
按照历史记载,建宁八年陈诉该是在沿海清扫海寇,有了陈家军,朝廷士兵愈战愈勇,陈家军也从原来的几十人发展到现在的几百人,这几年来,从无败绩,圣上龙颜大悦,几次要给陈诉升职让他回京掌管羽林卫,但都被陈诉婉拒了。
建宁八年,宋心居任兵部尚书,两位知心好友互相配合,防卫铭朝的边界,免得铭朝百姓受战乱的纷扰。
“白姨,路途遥远,说不定陈诉已经在归家的路上,只为给你二老一个惊喜。”
白姨撇撇嘴:“我这诉儿啊,榆木脑袋一个,哪会想到这些?”
“白姨,难得来一趟,不如去面馆吃上一碗面。”现在祁牧野不管遇见什么熟人,总是想着让对方去隔壁吃一碗面,好似她就是这面馆的主人,“现在朝歌不在,就由我招待你。”
“哎不用了,我还要赶着回去,家里老头子还等着我回去做饭。”
祁牧野却已经将她往面馆拉,不容推辞道:“不吃面,那便带些东西回去。如今陈叔受伤,得好生进补才能恢复。”
白姨还想推辞,被祁牧野擡手打断:“若是朝歌知道您来了,我一点表示都没有,她怕是会说我,这丫头生起气来很是可怕。”
白姨笑道:“朝歌从小就孝顺。她若是说你,你也不要怪她,她定是为你好。”
“我自然知道朝歌的心意。”她带着白姨到后厨搜刮一番,搬来一大盒东西递给白姨,“白姨腿脚不便,我让人给你喊辆马车回去。”
说着,拍拍明理的肩膀让他出去找辆马车回来。
明理在面馆这么多年,自然认识白姨,点点头,应声出门。
“哪能这么麻烦你啊,我就是看见你了,来和你说几句话,怎么能带那么多东西回去?”
祁牧野摇摇头,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朝歌将你视为干娘,若今日她在这,估计她会嫌我给的这些过于寒酸。”
白姨哎了一声:“朝歌这孩子,谁看了不喜欢,只是命苦啊,上天作对。”
“白姨,以后有我在,她就不是一个人。对了,我与朝歌商量过了,待我提亲的时候,还望你与陈叔充当朝歌的双亲,接受我俩的跪拜。”
白姨表情一怔,随即笑道:“你们两口子有心了。我与老伴儿自然是愿意,待我回去跟他说声,估计他要高兴得一整晚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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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牧野二人到的时候,面馆的那四个伙计已经在门口等候许久了。等了那么久,总算是等到月休,他们几个人激动地一宿没睡。
归云阁开业四年了,他们却一次都没来过,每次都只是在门口站一会儿,过过眼瘾,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还能来这吃上一顿。
“姐姐!在这里!”叶珉仪激动地挥舞双手。
两人相视一笑,祁牧野伸出手,牵着许朝歌走过去。
许朝歌穿着古烟纹碧霞罗衣,昙花雨丝锦裙,腰间佩戴淡粉折枝花香囊,一颦一笑,便是诗人笔下的盛铭风姿。
“姐姐,你今天真好看。”叶珉仪从祁牧野手中抢走许朝歌,高声夸赞。
祁牧野无奈摇头,由着她去,落在后面与明德两兄弟说笑。
今日是许朝歌请客,自然是许朝歌坐主位,祁牧野沾了她的光,得以坐在她身旁。其余四人第一次来这种场地,伸长了脖子四处观望。
“祁公子,这样的酒楼你可曾去过?”曹炎问。
祁牧野不想扫了他的兴致,笑:“见过,但未曾进去吃过,毕竟这般的酒楼也需要花上大价钱。”
曹炎嘿嘿一笑:“那你今日可得好好享受,托许姑娘的福气,让我今日也进来一遭。”他搓着手掌感叹:“哎呀,我这一生估计也就来这么一回。”
“曹炎,目光看远一点,或许有一天你也发达了,倒过来请我们来这吃饭呢!”
曹炎豪饮一杯茶水,手背揩着嘴巴:“祁公子说笑了,我大字不识几个,哪敢做这种飞黄腾达的美梦?”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几人哈哈一笑。
“张县丞?”许朝歌突然对着门口的身影喃喃道。
“谁?”祁牧野凑过去问道。
“张县丞,张梅行。没想到今日能在此处碰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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