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 / 2)
池南际顺手帮他按着腰,过了半刻钟才道:“走吧!!”
时辰也差不多,该是时候吃吃食了。
正房堂屋内,仆人已经把吃食端到桌面,兔肉古董羹摆在最中间,炒面炒了三海碗足够吃。
几人都已经入座。兔肉古董羹在场的人除了池南野外都是第一次见。
相比于其他的吃惊,池南际则是早已习惯,习惯他这个弟弟时不时倒弄一些新鲜的吃食出来。
香味扑鼻,林晏清一个孕夫是第一个忍不住的,拿起筷子就夹了一个兔腿到自己碗里。
池南野擡眼一瞥,紧接着帮自己夫郎夹了一个兔腿。
因着有孕夫,所以他做的兔肉古董羹只是微辣。味道感刚刚好,兔肉里裹满了汤汁、一口咬下去骨肉分离。
其他的配菜额也可以,春萝卜已经浸满了汤汁,白色的外面变得金黄。
盛苗用筷子不好吃兔腿干脆用手拿着吃,他转过头来,眼角微弯:“你也吃!!”
只要是池南野下厨做的吃食就没有不好吃的,他顿了顿跟自己夫郎道:“馒头夹着卤肉与兔肉也好吃,我给你弄一个。”
他先是这样给自己夫郎弄了一个后,才给自己弄了一个。
油汁把暄白的馒头染红,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肉,馒头的外皮只做点缀作用。
炒面也不是普通的炒面,里面的配料极其多,池南野用筷夹了一碗,随即配上卤肉吃起来。
每个人都埋下头吃吃食桌面上没有人说话。大约过了三刻钟,才停下来。
仆人来收拾桌面上的物什,他们几个去了正房的堂屋说话。
池南野坐在椅子上,擡眼,娓娓道来:“买的食肆依旧叫南北饮食坊,月底就要开业了,你们不用过去帮忙。我想着让府里买来的人去做这些活。”
林晏清吃着蜜饯,面上带上点不解:“那你呢??不过去??”
老板不过去,那几乎是一家食肆都是外人在看了。搞不好会出事。
池南野冲他点头,“这个我早就想好了,现在食肆便让苗哥儿做账房先生。另一间食肆便是我过去管。”
听到盛苗当账房先生在场的人几乎都是目瞪口呆。
盛苗动了动唇想为自己发话,但池南野先出声:“今日一日都是苗哥儿在结账,我瞧着做得好,也没有出岔子。”
他只是简简单单的陈述事实。
林晏清倒是没有异样的想法,盛苗能当账房先生肯定是由本事的,“小苗,晏清哥很看好你。”
剩下的三人中,池南际一向是不过问这些的,自己夫郎都同意他也没有话要说,只剩下两个妇人没有表态。
几人僵持,大约过了两刻钟,她们两在同意。
由哥儿做账房先生这事实在是惊世骇俗,大邑朝从来没有出现过,她们两个妇人心中也忐忑对方到底能不能做好。
但食肆都是池南野当老板的,他们只是伙计,能询问她们已经算是看中了,想了想还是答应。
盛苗见着没有人反对自己,心想,自己这是迈出第一步了。他给在场的人做出承诺:“我定会做好的。”
他的声音响亮足够让大家都听见。
池南野在他少年里眸子里看到了自信,他擡眸:“那这般便决定好了,时辰也不早我们便先走了。”
说罢,他便带着盛苗一起离开。
走廊挂着大大小小的灯笼,明晃晃的照着。淡淡的月光照在他们身上,长长的影子跟在他们身后。
盛苗垂眸,柔声问道:“今日为何与娘他们说这事??”
四下无人,池南野温热的大掌牵上他的手,陪着他慢慢走动。
闻言,池南野垂眸看他,“我想要你做账房先生,但其他人并不是这样想的。苗哥儿,你自己也清楚不是??”
此话一出,盛苗愣在原地,一双杏眼里写满了感动,“我知的,我只是想问问你如何看。”
他心思细腻,寻常人想不到的他能想到,寻常人看不出来的,他也能看出来。
若他不是个小哥儿,定是个很好的商人。
池南野如他的愿,细细说来:“大哥与晏清哥,他们两定是赞成的,只有娘跟赵婶子。她们都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与我们想的不同,她们定不会让小哥儿做账房。”
“在她们的观念中,小哥儿就该相夫教子,管理后宅。也就是你先前的嬷嬷这样的看法。”
“再说回来大哥两夫夫为何会赞成吧,在我认识晏清哥一来,他就自己一个到镇上、县城买卖种的瓜果蔬菜。一张嘴皮子溜得很。”
“晏清哥与旁的哥儿不用,与你倒是有些相似,他不愿拘在后宅所以他与大哥成亲之前便约定好了,他要出去卖东西,”
这件事是池南际告诉他的,害怕自己夫郎一个小哥儿在县城上受欺负,便想着他在县城上能帮忙看看。
盛苗听完这些话,思绪万千。
怪不得他能与林晏清交谈甚欢,怪不得……原来他们都是一类人。
见着身旁的人不出声,池南野动了动他们牵着的手,脸上带着关切:“怎么了??”
盛苗摇摇头,内心更加坚定:“我一定要做好账房先生。”
他无来由的一句承诺让池南野发笑,是善意的笑容,他道:“我已知晓。”
过了片刻,他们两回到东厢房。
盛苗肚子还撑着,没有直接去沐浴,只是在堂屋里走走,理一理自己的思绪。
做生意,旁人对女子和哥儿总是苛刻一些。
做账房先生身体迈出的第一步,绝不是最后一步,他不会只停留在这里,只会向着更好的位置上走。
许多日没有洗头发,池南野这次就把头发洗了,布巾包裹着乌发,他把衣物穿好才出来。
盛苗想的入神,连他什么时候到了自己旁边都不知晓。
“到你去沐浴了,我去疱屋烘烘头发。”池南野的头发实在是长,任由它放着睡前都不知晓能不能干,只能到疱屋去了。
他刚出来身上萦绕着皂荚淡淡的香味,靠过来时闻的更清楚。
盛苗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早些去吧,时辰也不早了。”
他前几日才洗过头发,今日便不打算洗了,何况他只是做账房的活,身上没有油烟气。
“我做吃食时,瞧见疱屋有罐蜜饯,你要不要吃一点??”池南野坐在炕上,用布巾擦着头伏,骨节分明的手子啊发丝中穿梭。
盛苗垂眸,面上犹豫不决,他今夜吃的太饱了,但还是想吃。
相处久了,池南野不用看他就知晓他在想什么,温声道:“我去拿五六颗来。”
闻言,盛苗眉眼带笑:“好好好!!!”
池南野无奈的笑了笑,紧接着用手抓着头发直接去了疱屋。
疱屋内,有仆人烧水见着他来喊了声后便自己干自己的活了。
他前脚刚坐下,林桂芬后脚就来了。
林桂芬面上犹豫不决,终究还是说道:“野子,你怎么想着让小苗一个哥儿做账房先生如此重要的位置。”
方才在桌面上,人太多了,她没想着问出来,这下人少他便来找解释了。
池南野是知晓林桂芬的性子,闻言擡眸看她:“娘,苗哥儿虽是个哥儿但他今日结账时如何你也是看见了,他如此优秀,为何你??”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林桂芬确实懂了,她深深吸了口气:“你是想说娘也偏见是不是,当初晏清出去摆摊子,我也不愿,如今小苗要做账房先是我也不愿,是不是??”
对方沉默着,但林桂芬懂了。
她到底是个妇人,哥儿女子只能相夫教子的想法已经身上烙印在她的骨子里。
气氛僵持着,池南野也不打算说话,他知晓终究会有这么一日的,不是盛苗就是林晏清,在或者就是千千万万像他们这样的人。
但人的想法实在是难以改变。
池南野望着灶头里燃烧的火,火焰在他的眸子里越来越亮。
已经出过太阳了,但夜里的温度还没有生上去,疱屋有火燃烧才显得没那么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林桂芬出声,眼眸里的无奈完全掩盖不住,“你跟你大哥打小就有自己的想法,如今你们已经十八我也管不了你。”
“我记着小时候,你们两个还会抱着我的腿喊娘亲,没想着一眨眼便长大了。”
她说来说起,还是没有说到,盛苗做账房先生的事儿。
这些话在旁人听来是无关紧要,但池南野却是红了眼眶,面上惊讶道:“娘,你这是同意了吗??”
林桂芬朝他笑,笑容柔和:“不同意又能怎样,你跟大哥都一个性子,倔。像极了你们爹。”
她没有想明白,但也没有反对。
食肆是池南野自己打拼出来的产业,她只是顺便帮忙的,她说的话如何,只看他们愿不愿意听。
池南野深深看她一眼。
林桂芬也擡眼看他,淡淡的叹了口气,道:“我要回去歇息了,明日早上给娘做个蛋羹尝尝吧!!”
池南野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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