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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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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异

冯黎得想办法自救。

如若长时间待在电梯这角落里,指不定哪个瞬间他一松懈,就送掉了自己的命。

冯黎向来是珍惜命的。所以在遭受班上同学平白欺压的时候,他不会反抗,对于捕猎者而言,会挣扎的猎物才更有挑战性。冯黎不挣扎,故而很快摆脱。

又例如父亲将烟头按在他锁骨上、将厨房里的油垢塞进他嘴里时,冯黎也不会反抗。因为反抗会迎来更暴力的对待。

再或者说父亲想对他干一些不好的事情,冯黎也会承受。

可是那天他走在小巷子里被人抢劫的时候,冯黎就不会忍气吞声了。其他事情他能忍,是因为那不过是些皮肉之苦,但如果冯黎的卖身钱被抢走,冯黎的生命就没了保障。

于是冯黎趁谁都不注意的时候,将刀子藏进了书包。

一劳永逸。

很幸运,冯黎没有被任何人怀疑,毕竟他弱小、常年被欺压、不敢反抗。

凭借温顺绵羊的外衣,冯黎很成功地活着。

他总能在恶劣的条件下找到与生命的平衡点。

天色昏沉,冯黎脑子也不甚清醒,本能驱使他寻找出路,但懦弱的躯体拖累他,他压根擡不起一点儿离去的力气。

太糟糕了,冯黎心中恼怒。

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怎么行动,他无法想象自己手滑带来的后果。

无法想象,同样也难以想象。

没有人死到临头了愿意去猜测死亡模样。

冯黎与电梯壁之间的摩擦力正在变小,托汗水的福。

咕咕作响的肚子在四肢与电梯的分手中起了推动作用,表达了冯黎的不舍之情。

饶是冯黎再不想分手,电梯壁这个渣女还是毫不留情地抛弃了他。

冯黎就如同每一个爱对方爱的死去活来的恋爱脑一样,被电梯壁分手后就要去死。

好的,冯黎与电梯壁分手了。

很好,冯黎掉下去了。

冯黎紧紧屏息闭眼。

那些海里的、丑陋的东西,冯黎要去和它们作伴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拉住了他的后衣领。

猛烈的拉扯,柔软的衣服领子化作这世间最坚韧的东西,勒住了冯黎脖子,叫冯黎恍惚间以为自己遭受了绞刑架之刑罚。

他仿佛见到上帝和黑白无常在朝他挥手。

冯黎身上的血液都快停滞了,白眼翻到底,差一点儿魂归西天。

拉住冯黎后衣领的人见势不妙,赶紧将人放下,好生劝他呼吸。

冯黎深吸一口气,浓厚的海腥味裹挟着冷湿,窜进冯黎的每一处毛孔。

他好歹是恢复过来了。

“咳咳……谢、谢谢……”冯黎虽然不适,但没有那么不知好歹,他晓得身后这人救了他。救命之恩,即使自个儿受了伤,但说句谢谢不为过。

不对!

大晚上的,这栋建筑附近能有什么人?更何况能精准地在一片漆黑里捉住他?!

冯黎暗道不妙。

他突然意识到扶着他的那人没有体温,冰冰凉凉好似夏日冰块。

“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救下冯黎的人问道。

不知为何,冯黎对这人的声音感到一丝熟悉。

该不会……

冯黎颤巍巍往后看。

入目是一张熟悉的脸,像一只拉布拉多,凑近了,还能闻到机油味。

何亦可。

何亦可!

是冯黎袖手旁观,促成他死亡的何亦可。

是已经确定被季飞池送去往生的何亦可。

冰凉的不一定是冰块,也有可能是尸体。

冯黎刚平复一点点的心跳又一次剧烈跳动,无论是跳跳糖还是商场里的龙叔都无法与之媲美。

最重要的是,何亦可眼珠子还发着绿光,活像一年没吃到肉的野狼。

多亏了绿光,不然冯黎还看不出这是何亦可。

何亦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到底死没死?

这儿救了他的何亦可真的是何亦可本人而不是什么鬼魂吗?

惊吓过度,他很干脆地晕倒。

何亦可赶紧揽住他,以免他摔下山崖。

冯黎营养不良患夜盲症,看不清夜晚的东西,但何亦可的成像仪中清晰显示出周围的情形。

脚下是山崖、山崖下是大海,一座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电梯吊在山崖侧边,距离他俩待的地方相差足足有三米之宽,任是何亦可手长多长都捞不到冯黎。

何亦可站起身,往山崖下走去,脚踩在山崖石子上,发出咯吱咯吱声。

冯黎晕得恰是时候。

方才情况太慌乱,以至于冯黎没有注意到电梯与山崖的距离,那三米的距离——即使是史前猿人降临荡秋千,也无法救下冯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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