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早已经今非昔比（2 / 2）

“现在的我，就算是面对天人境的强者，也敢一战！”

“哦？”

林枫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你错了。”

“错了？”剑十三一愣。

“你现在，已经不是敢与天人一战了。”

林枫淡淡地说道。

“而是可以……轻易，斩天人了。”

斩天人？

而且是……

轻易，斩天人？

剑十三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空白。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昨天还因为无法突破宗师之境而微微颤抖。

这双手，昨天在面对萧绝那样的年轻天骄时，甚至都感到了一丝无力。

而现在。

前辈却告诉他，这双手，已经可以轻易地，去斩杀那传说中，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天人境强者了？

这……

何其荒谬！

何其梦幻！

“前辈，您……您是不是在开玩笑？”

剑十三的声音干涩，他实在无法相信。

天人境，那是武道的另一个次元。

是宗师境武者仰望一生，都可能无法触摸到的天空。

一步天人，便可寿元大增，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

李浣尘活了数百年，积攒了何等深厚的底蕴？

可他在前辈面前，依旧被一言镇压，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那便是天人之威！

自己不过是刚刚得到这“本源剑意”，甚至连其中万分之一的奥妙都未能参透，如何能与那等存在相提并En？

“开玩笑？”

林枫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皮都未曾抬起。

“你觉得，我有必要与你开这种玩笑吗？”

一句话，让剑十三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啊。

前辈是何等存在？

翻手之间，天地变色。

一言一行，皆是真理。

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只是自己……还无法理解。

林枫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开口道：

“你以为的天人，是什么样的？”

剑十三一愣，沉思了片刻，恭敬地回答道：

“回前辈，晚辈以为，天人境，便是打破了凡人之躯的极限，能够沟通天地之力，举手投足间，都有莫大威能。是陆地神仙，是武道的巅峰。”

“陆地神仙？武道巅峰？”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井底之蛙，可见天空不过碗口大小。”

“真正的天人合一，是言出法随，是自身便为天地，是己道便为法则。一念可改天换地，一语可定众生生死。”

“而你口中的那些所谓‘天人境’，比如那个李浣尘。”

林枫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他们不过是刚刚用钥匙打开了天地宝库的大门，从门缝里，窥见了一丝宝库内的光芒罢了。”

“他们借来的，依旧是天地之力，而非自己的力量。”

“他们感悟的，是天地间已有的大道，而非开创自己的道。”

“说到底，他们依旧是这方天地的‘租客’，甚至连‘住户’都算不上。”

“这样的存在，也配称‘天人’？”

“不过是一群……伪天人罢了。”

伪天人！

这三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剑十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彻底呆住了。

在他心中，乃至在整个武林所有人的心中，都至高无上的天人境强者，到了前辈的口中，竟然只是……

伪天人？

这个概念，彻底颠覆了他对武道的所有认知！

“那……那真正踏入天人境的，又该是何等光景？”剑十三忍不住追问道。

“等你什么时候，能将那缕本源剑意，彻底化作你自己的东西，而不是被它所掌控，你或许就能明白了。”

林枫没有多做解释。

有些境界，说得再多，不如亲眼去看，亲身去体会。

他放下茶杯，看向剑十三。

“而你，与他们不同。”

“你所拥有的，是‘剑’之大道的本源。是构成这座宝库的‘基石’之一。”

“你虽然弱小，但你的本质，却比那些所谓的伪天人，要高出无数个层次。”

“这就好比，一个拿着整座金山地契的孩童，与一个守着金山大门，每天只能捡些金粉的壮汉。”

“你说，谁更富有？”

这个比喻，浅显易懂。

剑十三瞬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与那些天人境强者的差距，并非是力量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或者说，是“道”之层次的差距！

他是“道”的源头！

而天人境，只是“道”的使用者！

怪不得！

怪不得前辈会说，自己可以轻易斩天人！

因为从根本上，自己克制着他们！

任何修剑的天人，在面对“本源剑意”之时，都会被压制！他们的剑道感悟，他们的剑法神通，在“本源”面前，都不过是笑话！

“晚辈……明白了！”

剑十三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光彩。

之前所有的迷茫与不解，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手，稳稳地按在了背后的剑匣之上。

此刻，他就是剑！

一柄拥有着无上潜力的神剑！

“不错。”

林枫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孺子可教。

“嗡……”

就在这时，剑十三背后的另一个木盒，那个装着他自己佩剑“惊鸿”的木盒，也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心境的蜕变，感受到了另一柄剑“天阙”的新生，它也发出了不甘的鸣叫。

林枫瞥了一眼。

“你的这柄剑，材质不错，可惜，承载不了本源剑意。”

“它现在，已经配不上你了。”

剑十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何尝不知道。

惊鸿剑虽然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宝剑，但与师父那柄已经重生的“天阙”相比，已然是云泥之别。

更不用说，去承载那至高无上的本源剑意了。

恐怕剑意稍一催动，剑身就会寸寸崩裂。

“前辈教训的是。”

“不过，此剑陪伴晚辈多年，早已如手足兄弟，晚辈……舍不得弃它。”

剑十三抚摸着剑盒，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

“愚昧的执着。”

林枫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不过，也罢。”

他伸出手指，隔空对着那个剑盒，轻轻一点。

“嗡——”

一缕微不可查的玄奥气息，没入了剑盒之中。

刹那间。

剑盒内的“惊鸿”剑，发出了无比欢快的剑鸣之声。

仿佛一个饥饿了许久的孩子，终于饱餐了一顿。

剑十三能清晰地感觉到，“惊鸿”剑的本质，正在发生着一种奇妙的蜕变。

虽然品阶没有提升，但它的内部，似乎多了一丝能够与“本源剑意”相呼应的灵性。

这意味着，它虽然依旧无法完全承载本源剑意的威能，但至少，在剑十三使用之时，不会那么容易崩毁了。

“这……多谢前辈！”

剑十三再次大喜过望，连忙道谢。

前辈的手段，实在是通天彻地，神鬼莫测。

点石成金，也不过如此吧！

林枫不置可否，只是站起身，走到了窗边，目光投向了楼下那熙熙攘攘的街道。

雨已经停了。

但剑州城的气氛，却比下雨时，还要压抑和……狂热。

无数道或明或暗的气息，从城市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其中不乏宗师，甚至是大宗师级别的强者。

他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欲望。

目标，不言而喻。

正是这间客栈。

正是自己，和自己身边的剑十三。

以及那传说中的……

本源剑意！

“看来，长生殿的效率，比我想象中还要高一些。”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捧杀之计，已经开始了。”

剑十三也察觉到了楼下那一道道充满恶意的目光，他的脸色一沉，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前辈，一群宵小之辈，何须您出手。”

“晚辈，愿为您扫清这些蝼蚁！”

他刚刚明悟“斩天人”的道理，正是信心爆棚，战意高昂的时候。

这些连天人境都不是的武者，在他眼中，确实与蝼蚁无异。

他正好，可以拿他们来试试剑！

“不急。”

林枫却摆了摆手。

“苍蝇太多，一只一只地拍，太麻烦。”

“不如，等他们聚集得再多一些，一次性解决。”

他转过头，看着剑十三。

“我们该上路了。”

“上路？”剑十三一愣，“去哪里？”

“蜀中，唐门。”

林枫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

……

与此同时。

整个江湖，已经彻底被“林先生”和“本源剑意”这八个字，搅成了一锅滚烫的沸水。

长生殿的“幽天魔镜”虽然只能监视天人境的战斗，但他们安插在武林各处的眼线和情报网络“天机阁”，却是无孔不入。

在幽冥天王不计代价的推动下。

一份份被添油加醋，描绘得神乎其神的情报，如同雪花一般，送到了天下各大势力的案头。

中州，神剑山庄。

“啪！”

一只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茶杯，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神剑山庄庄主，有“一剑西来”之称的萧无恨，面沉如水，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在他的面前，跪着一名瑟瑟发抖的弟子。

“你说什么？绝儿的冰魄剑被人一指弹碎？道心破碎，沦为了废人？”

萧无恨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九幽寒风。

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十度。

“是……是的，庄主。”

那名弟子战战兢兢地回答。

“千……千真万确。此事，整个剑州城都传遍了。”

“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快说！”

“而且，天机阁传来消息，那个毁掉少主的人，还从浣花剑派的雕像中，取出了一缕……本源剑意！”

“什么？！”

萧无恨猛地站了起来，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本源剑意！

身为天下第一剑道大派的庄主，他如何能不知道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