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烈(2 / 2)
所有要素都刚刚好,好得够让两颗本就靠得很近的心,在最寒冷的冬夜,产生更深的渴望,想要靠得近一些、再近一些……
所以,当林絮踉踉跄跄地向他走来,他就预感到,可能会发生些什么。
而当林絮真的俯下身,在他眼前无限地放大,放大到他眼中只装得下他,又用一个霸道又甜腻的吻,让他把满眼的他,填塞进了心里,梁音便知道——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要和这个男人,轰轰烈烈地走一段。
果然,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这趟轰轰烈烈的旅途,刚一出发,就发生了件轰轰烈烈的事。
初次的甜蜜之后,得了“便宜”的林絮,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从他的房间里“失踪”了。
而且,在之后长达半个月的时间里,总是十分刻意地回避着他。
哪怕是工作相关的必要交流,也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匆匆开始,匆匆结束,半句多余的话也不肯说。
这样的态度,在成人的欲望世界里,代表什么意思,梁音就算没经历过,也心如明镜。
虽然多少有些尴尬,但也没到需要相视如仇的地步。
到底比林絮大几岁,梁音觉得,还是该由他把话挑开,以后擡头不见低头见,闹成这样,实在没什么意思。
所以,在林絮躲了他大半个月后,趁着剧组春节假期前的休工饭,梁音在卫生间堵住了林絮。
梁音本来想说,那一晚,他们都喝多了,发生的事,权当做酒后乱性,让林絮不必放在心上,以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不知道,是又一次被酒精冲昏了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之前避他不及的林絮,在他刚刚挑起话头的时候,就把他按在了门板上。
小狼狗的吻,就像是仲夏黄昏的骤雨,来得又凶又急,一点征兆都没有。
梁音被这一番毫无章法的操作震蒙了,大脑一片空白,小狗崽子却还在他嘴里拼命地掠夺所剩无几的氧气。
就这样,不知道吻了多久,吻得梁音都快要窒息,只能不轻不重地给了林絮一巴掌,那人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原本不清不楚的关系,因为这一个吻,就乱上添乱了。
梁音有些恼火,想好好问问林絮,这么想一出是一出的,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可当他隔着不过咫尺的距离,仔细地看着林絮,看清他脸上的迷茫、还有眼中隐隐闪烁的困惑,无需再多言,一切便都了然了。
他为了林絮究竟喜不喜欢他、有多喜欢他纠结了那么久,却忽略了最关键的问题——
或许,林絮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他。
或者说,该不该喜欢他。
梁音忽然就理解了林絮。
因为这样的困惑迷茫,在他刚刚意识到自己是gay的时候,也曾经有过,而且,严重到了影响身心健康的地步。
那时候,他还在读书,刚刚靠着学校里积攒的人脉接触剧组,在一些有经验的大编剧底下,打些无名无姓的黑工。
就像所有初入社会的新人,现实教会的第一课,就是它和理想之间的距离。
象牙塔里学到的知识,成长路上习得的品德,从小到大选择朋友的原则,忽然就变得岌岌可危了……
这种震碎三观又一点点重建的暴击,几乎是每个成年人都必须经历的淬炼。
无法简单地评述它的好坏,不过身处过程中的时候,终究是很艰难的。
三观即人格,三观的重组,也是人格的脱胎换骨。
而在这脱胎换骨的时候,又神奇地发现自己可能是同性恋……
梁音不记得,那个学期,到底跑了多少次校医院,才勉强保住他本就稀疏的睡眠。
所以,对于林絮的迷茫,他是真情实意地理解。
也是从那之后,没有再动过逼林絮说清楚的念头。
他知道,时间自会给答案……
而时间,也确实给了他答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