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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重点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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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重点章)

梁音看得出来,林絮的情绪,又快崩溃了。

他实在怕他大半夜发疯,把酒店里的房客都吵醒,没办法,只能把语气放平。

“季晓帆这个孩子,单纯善良,人畜无害,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想要好好对待他,更何况,我为他做的事情……”

梁音顿了一下,并没说出那句,“和为你做的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总之,都是在合理范围内的。

毕竟,是我把他带回国、带进娱乐圈,我保护他完好无损、不受伤害,只是为了我自己安心。

所以,你要是再……”

“那拍完这部戏之后呢?”

林絮猛地逼近一步,这次,直接双手抓在梁音肩头,湿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拍完这部戏之后,你会怎么处理他?”

“处理他?”

梁音看着林絮,没忍住,噗嗤笑了。

这男人,真是时时刻刻,从骨子里,透出嚣张跋扈,大有一种,站在金字塔尖,众生任他处置的傲慢。

但事实上,认识这些年,梁音鲜少见他真的动用家里的关系,甚至,对于权势地位十分不屑。

所以,梁音一直觉得,林絮身上,始终有股特别拧巴的能量。

他似乎总想挣脱、逃离、超越某种看不见束缚,但事实上,这束缚的力量,是早都刻进他基因里的、来自家族传承的印记。

这或许就是反叛者的苦难。

终其一生,他以为他是在跟家族亲长斗、跟不合理的要求期许斗,其实,最激烈、最血腥的战场,是在他自己的身体里。

林絮这种拧巴的内耗,从他们刚认识不久,梁音就能隐隐感觉到,只是那个时候,并不知道它背后的原因。

直到后来,渐渐了解了林絮的身世,才恍然明白了他身上的自我矛盾。

出身极端权贵的高门子弟,用极端憎恶、反叛权贵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证明他只是他自己,而不是顶着那个姓氏、没有自我意志的一枚棋子……

这样的心理,梁音看得很通透,他甚至能理解,很多时候,林絮质疑他趋炎附势、阉割艺术换取金钱地位,其实不是为了批判他,而是在跟他自己较劲。

所以,每次争执之后,梁音生气归生气,等情绪下头了,又觉得林絮可怜,就像佛陀悲悯着,困在自己的业障里,苦苦打转看不清出路的众生。

不过,梁音不是佛陀,做不到无边无际的慈悲大爱,真被踩到了底线,手起刀落,丝毫不会犹豫。

林絮怎么跟他闹跟他作,他都无所谓,但不该也不能,把季晓帆卷进来,变成他们纷争的炮灰。

于是,他故意答偏了林絮的问题。

“你问的太长远了,我没想那么多,这部戏的收益,应该挺丰厚的,拍完它,够我再休息一阵子了……”

“你,你又想走么?!你要跟季晓帆一起走?”

林絮手劲之大,梁音感觉自己的肩骨快要被他捏碎了,他不快地皱起眉头。

“有话说话……”

“你说啊,我问你,你是不是又准备一声不吭,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

梁音想,林絮这个疯子,一定是病入膏肓、心智混乱了。

不然,怎么有脸,当着他的面,问出这种话?

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又为什么要用那样果决的方式离开,彼此都该心知肚明,这人有什么资格反过来质问他?

梁音不想再浪费时间,跟明知故问的疯子纠缠,他猛地发力,打开了林絮作孽的手。

“我和谁,干什么,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别忘了,当初,是你亲自昭告天下,我和你之间,只是普通同事的关系。

普通同事,应该管不了这么宽吧?”

林絮的脸,当即就失了颜色。

“音哥,我,对不起,我当时……”

“好了。”

梁音不留情面地打断了林絮。

“过去的事,我不提,不代表没发生过,我给你留颜面,希望你也能好好爱惜,别真闹到撕破脸……”

梁音侧过头,拍了拍林絮留在大衣上的褶皱,才又转过脸,冷漠又镇定地看着他。

“我想,要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会比我更不好过。”

梁音说完,不等林絮的反应,就掠过他,大步走回了酒店。

这一天,从早折腾到晚,确实挺累的,梁音一回房间,迅速冲了个澡,倒在床上就昏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窗台之下,那个被他撇下的林絮,在阴冷的风露里,站到了后半夜。

头天晚上睡得香,梁音起得也早,吃过药,就打包了两份酒店的早餐,赶到片场。

今天早上,又是一场重头戏。

因为在之前的调查中,得罪了洛星,洛星一被保举释放,就下令,让底下的小弟,寻着机会,把孟尘绑了。

这场戏,孟尘被关到帮派刑房,在被一众马仔凌虐之后,洛星最终还是亲自下场了。

他让人把孟尘绑到一口巨大的水缸前,水缸里面,装着浓度极高的烧刀子,在缸底小火的炙烤下,不断地咕噜翻滚着,看起来,就像清清亮亮的泉水。

只不过,对一碰酒就全身起红疹的孟尘来说,那凛冽的酒气,从鼻腔进到肺腑里,随着血液,扩散到身体的每一处,却是比毒打还难以忍受的酷刑。

可这还没完,洛星扬扬手,孟尘左右两边,各来了一个人,死死绞着他的胳膊,就像被绑在十字架上一样。

孟尘的头,无力地垂着,眼睛透过滴着冷汗的额发,直勾勾地望着洛星。

洛星坐在对面,大长腿翘在案桌上,一晃一晃,马靴上的铜扣刮在桌边的铁板上,在这空旷的刑房内,造作出令人心颤的刺耳噪音。

而比这噪音更令人心颤的,是洛星突如其来的一阵冷笑。

“孟稽查员,之前,在审讯室里,您说不会喝酒,我实在觉得遗憾,也想不通,这样人间美味,怎么还会有人不懂得欣赏……

托您的福,我全须全尾儿地回来了,早也琢磨,晚也琢磨,一直琢磨着,到底能用个什么法子,能请孟稽查员也尝尝这好东西。

也是赶巧了。

我兄弟们,从北方搞来一批极品烧刀子,一开盖儿,那香味,啧啧,实在是绝!

我思来想去,这样的好东西,一定得请您来尝尝,没准儿,从此就知道酒的好处了呢?”

洛星眼神骤然一紧,马仔得了信号,立即架起孟尘,拖到满满烧酒的水缸边,身后另外来了一个人,抓着他的头,就按进烧滚了的的烈酒里。

“你……咕噜噜……”

孟尘被拉起,又被摁下,反反复复搞了几个回合,终于,从脸到脖子,红得像在开水里滚过的对虾。

“你,你……对军队官员用私刑,你知不知道,是要挨枪子儿的吗?!”

季晓帆瞪着眼,认认真真地念着孟尘的台词,林絮靠在椅背上,突然转过脸,冲着纪春明喊了一声。

“导演,我觉得这个地方,情绪不太对。”

“咔!”

纪春明从监视器后漏出脸,看着林絮。

“你觉得哪不对啊?”

林絮撇了眼还傻站在原地的季晓帆,站起身,走到监视器旁,在纪春明身边坐下。

“情绪太弱了,不符合洛星做事狠厉的形象。

他自从坐上帮首的位置,就没被孟尘那种毛都没长齐的碎崽子搞过,在审讯室吃了瘪,记恨了这么久,不亲自动手,实在不是他的性格。”

林絮别的事不靠谱,在戏上,还是很有独到的见地,所以,他每次有什么想法,纪春明都会认真考虑。

“嗯,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儿,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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