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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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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音还震惊于这人明目张胆的移花接木,林絮就替他解开了安全带,又迅速地将两人的行李都拿了下来,一脸甜笑地望着他。

“已经来了,就一起好好度个假庆祝一下吧,再说,之前还欠我一次假期来着,正好这次补上。”

雷克雅未克的机场,离城中心并不远,坐在林絮提前租好的雪地越野车里,梁音目光始终望着沿路的风景。

离开四年多,这里倒并没有什么变化,连片的绿地之间,偶尔有几幢白泥矮楼,墙上挂着招揽住宿的招牌。

当初他刚来这里的时候,也想过开间民宿,但了解了当地住宿业的竞争压力,决定还是承包个酒吧,就算不挣钱,也不至于太寂寞。

只要开门,就一定会有贪杯的酒客相伴,那时的他,在这四季如冬的地方,若是没有那些吵吵嚷嚷的人气,恐怕会过得更加艰难……

四年前离开的时候,梁音其实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再回到这里。

虽说,这里的山水曾将他疗愈,但重新走在这条空寂的公路上,又不免回忆起刚来这里时的心境。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那样阴郁的情绪,回味起来,依旧像是胃里翻腾的酸水,丝丝缕缕地反涌上了胸腔,烧得心口钝痛。

“怎么了,胃又不舒服?”

林絮皱起了眉,一边开着车,一边摸索着从脚边的背包里,掏出了保温杯,递给梁音。

“飞机上泡的,现在应该差不多温了,先喝一点吧,到了地方再找点吃的。”

犹豫了片刻,梁音还是接过了杯子,打开来,竟然是他常喝的酵母冲剂。

水温确实刚刚好,梁音一口气喝完了一杯,胃和心都暖了一些,尚有些发凉的指尖,又被那人紧紧握进温热的掌心里。

“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或许是觉察到了他的情绪,林絮明显紧张了起来,但依旧强打着精神保持镇定,似乎不想让梁音看出他的慌乱。

梁音想了想,反手回握了下林絮,便抽出手,在他的手上拍了拍。

“我没事,你专心开车。”

林絮没再说话,快速地瞥了眼梁音的脸色,默默把油门踩到了底。

几乎一路狂飙,可真赶到了目的地,林絮又有些迟疑,梁音倒是做好准备,跳下车,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酒吧那不起眼的老旧木门。

“后来的店主也真是懒,竟然连门上的标牌都没换过。”

梁音摩挲着标牌上他蹩脚刀工留下的字迹,正在感慨着时光飞逝,林絮便推着箱子走了过来,蹲下身,从地毯

“竟然真的什么都没变!”

进了门,梁音一边往里走,一边四下打量着器具陈设,对这毫无变化的一切,感到难以置信。

看出梁音的情绪有所好转,林絮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暗自抽了抽嘴角,拉着梁音上了二楼。

“你看看还缺些什么,我一会就去旁边的超市买。”

看着完全按照他喜好预备下的生活用品,梁音笑着摇摇头,转过身,款款地揽了揽林絮。

“比我自己在这的时候细致周全多了,你辛苦了,先好好歇歇吧。”

“不辛苦!”

林絮一把回抱住梁音。

“你开心就好,这些都不算什么,我一点都不累。”

得到了肯定,林絮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又拉着梁音下楼去了后厨。

“食材都是今天才买的,东西不老少,但大菜做起来慢,现在先给你下碗面条吧,垫垫肚子,晚上再吃好的。”

林絮如此热情,梁音也不想泼他冷水,笑着点点头,就由着那人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操持,自己回到前厅,更仔细地重温过去,却无意中发现了一些不合情理的地方。

“这个木雕小佛公怎么会还在?

我记得,当初那个下家说他全家信天主,不能有别的宗教神像,一上来就说要把它送去社区慈善商店。”

梁音一边搅着碗里的面条,一边笑着问,对面的林絮,却在他的注视下,渐渐绷紧了嘴角。

“……”

梁音迅速地转了几个弯,心里有了些判断。

“这酒吧,你什么时候买下的?”

……

林絮罕见地没有立即回话,梁音想了想,又继续笑着试探。

“总不至于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接盘了吧……”

“没。”

林絮咬了下嘴角。

“差了小半个月。”

“……”

林絮擡起眼,看了看梁音,犹豫了好一会,才接着坦白。

“是《双面》的发布会之后,跟林华庆一起吃饭,听小季的介绍,我才知道了酒吧的事,当晚就请一位在欧洲的朋友帮忙,好歹在下家装修前把它买了回来。”

林絮环视了一圈酒吧里的陈设,神色里,略有些遗憾。

“虽然找回了大部分东西,但还是有些小件被处理掉了,要是我早些知道,就可以把它完整地保留下来……”

“噗嗤……”

看出林絮又开始钻牛角尖,梁音笑着摇了摇头。

“又不是什么名人旧居,哪里用得着这样保护……”

“对我而言,这里比任何一个名人旧居还珍贵。”

林絮吸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你不明白,你独自在这里疗伤的日子,对我而言,有多么刻骨铭心。

那三年,在无数的瞬间里,我曾无数次幻想过,你正在做着什么。

在什么样的床上醒来,用什么样的盘子,吃着什么样的早餐,坐在什么样的椅子上,窗外又是什么样的风景,对面又坐着什么样的人……”

说着说着,林絮的声音变得喑哑,停顿了好一会,才又继续。

“四年前,终于知道了这个地方,我就想着,过去的时光没办法重来,但如果能保住这个空间不变,总有一天,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到这里,改写在这里的记忆。

或许这样,可以多少弥补一些当初的遗憾……”

“……”

梁音擡起眼,看着一脸怆然的林絮,沉默了许久,忽然拿起酒杯,轻轻地在林絮的杯沿上磕了一下,眯起了眼睛。

“既然要改写悲剧,就别还哭丧着脸,高兴一点儿,我不喜欢丧了吧唧的伙计。”

或许太沉浸在情绪里,林絮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梁音见他还一脸懵,便耐着性子又碰了下杯。

“Cheers! 为重新开始。”

玻璃相碰的声音,清脆如铃,看着梁音的笑脸,林絮猛地醒过神,连忙抓起了酒杯。

“为重新开始!”

*

没有压力的生活,总是一晃而过,转眼间,梁音的小酒馆已经重新营业了快一个月。

因为是旅游淡季,酒吧的常客,不过是附近的居民,一来二去都跟林絮这位帅气逼人的新伙计成为了朋友。

夜里十一点,忙碌了一天的酒吧终于收摊打烊,帅伙计洗完澡,就赤条条地钻进了掌柜的被窝。

“今天Marisa夸我来着。”

林絮贴着梁音的耳朵,滚烫的嘴唇,一张一翕,有意无意地扫着他耳廓上敏感的软肉。

梁音被这发情的狗崽子撩得心焦气躁,再加上累了一天实在困得厉害,也就没什么好气地回怼道。

“有什么奇怪?她连隔壁八十七的Thoas老大爷都夸帅……”

“她不是夸我帅!”

林絮陡然的一嗓子,把梁音从半梦半醒中彻底吵清醒了,转过头,冷漠地看着那一脸兴奋的狗崽。

……

“那夸什么?”

狗崽子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即便隔着睡衣,梁音依然能感受到那一身结实的肌肉,以及和眼神一样炙热的温度。

“她夸我跟你般配。”

林絮顿了一下,轻咳了一声,又补充道。

“她原话是说,我比之前那个伙计看起来更厉害,跟你更像恋人而不是父子,所以看起来更般配。”

“……”

梁音也是不懂,过了这么多年,这人怎么还要拉踩季晓帆一把,真是幼稚的要死。

“行了行了,差不多该睡了……”

梁音翻了个身,不打算再陪着那幼稚鬼闲唠,林絮却抱着他,用力地摇了摇。

“先别睡!

预报说,今晚会有百年难遇的流星雨,很快就来了,再撑撑。”

……

梁音白天也看到了这条新闻,不过忙起来很快就忘了,没想到林絮倒还记得清。

在林絮持续不断的碎碎念中,梁音终于还是转过身,和林絮并肩躺着,透过他那面宽大的玻璃天窗,仰望着布满星辰的夜空。

冰岛全岛都主要以旅游业为主业,鲜少工业污染,干净的空气,让夜空看起来格外清澈。

梁音之前就很喜欢躺在床上看星星,甚至还学会了识别一些星座,这会儿等流星的空档,闲着也是闲着,就有一搭没一搭教林絮认星星。

“哇,音哥懂得真多!”

林絮靠在梁音的肩头,语气真诚地夸赞着,一边夸又一边指着天窗最当中,一个忽明忽暗的光点。

“那颗星又是什么呀?”

“哪颗?”

“就是最中间那颗。”

“……中间?”

梁音盯着看了好半天,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什么玩意儿,我怎么之前没见过……不是星星吧?”

梁音想要起身去查看,林絮一把将他按住。

“我来看!”

梁音还没来得及做反应,赤条条的狗崽子,已经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威武雄壮地站在床上,胳膊一擡,轻轻松松就把那个奇异的光点取了下来。

“这是……”

梁音盯着捧到面前的光点,黑暗中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林絮就握住他的手,将那光亮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这是我摘给你的星星。”

“……”

感受到指间的金属质感,梁音终于明白了,正不爽又被这人莫名其妙套路,狗东西就用自己戴上另一枚戒指的手,与他的手,紧紧扣在了一起。

“求求了,哥哥,和我在一起吧……”

“……”

一声缠绵悱恻的“哥哥”,又把梁音喊愣在当下,林絮干脆一鼓作气,将他整个人都牢牢抱进了怀里。

“十六年前的今天,十六岁的我,第一次通过你的文字认识了你,也是那一刻起就深爱上了你,只是没想到,会走这么远的弯路,兜兜转转,直到今天,也没能走回到原点……”

林絮的声音,渐渐有些哽咽,但还是竭力保持着平稳。

“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其实已经很感激了,即便让我一直在你身后追,追一辈子,我都没有二话。

但时间真的太急,稍不留神,我们都已经不年轻了。

那天,无意中看见你额角的白头发,突然间有些害怕,担心我们就这样一直拉拉扯扯,末了回头看,最好的时光,都这样消磨了……”

林絮擡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梁音的眼睛,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又郑重的吻。

“哥哥,我们好好地在一起吧。”

……

曾经的是非悲欢,在脑海中匆匆闪过,梁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在林絮等得心里发虚,忍不住想要再次询问他时,梁音终于伸出手,回揽住了那一脸紧张的男人。

“先说好,你以后要是再犯浑,我可还是说撤就……唔!”

时光般漫长的一个深吻之后,兴奋得不知该怎么是好的小狼狗,终于松开了他快要断气的爱人,转而又窝到梁音的胸口,“得寸进尺”地试探起来。

“那我以后可以多一个昵称吗?”

梁音头还是懵的,也没多想就为了一句“什么昵称”。

“比如,老公什么的……哎呀!”

林絮捂着被敲痛的额头,委屈巴巴地抽了抽鼻子,嘴上说着“我就是开个玩笑”,心里却想着——

来日方长,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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