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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走出大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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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看我跳舞呢,你可要坚持住,听见没?”

“要不,我便穿着那种舞裙,跳给旁的男子看。”

“那种瓦舍的舞裙啊,除了小鸡儿哪里都包不住的!”

“你要是扔下我,那我连小鸡儿都不包了,反正没人再管着了!”

肩膀上的人突然笑笑,好像被他吵醒了。

罗青蓝嗓子疼得厉害,声音发不真切,都是气声,“话真多,小烦人精。”

往前走了会儿,见着了几个阵亡的将士,有青宁军,也有羌人铁骑。

唐怀芝在青宁军身上摸摸,摸出来半瓶金创药,赶紧把罗青蓝的纱布解开,往上面撒药粉。

血总算是真的止住了。

他用沙子把青宁军草草盖上,又背着罗青蓝启程了。

晚上,沙漠气温骤降。

唐怀芝找了个沙丘,是被风沙侵蚀的石堆,里面凿了洞,像个小山洞,正好能容身。

“大概是漠北人凿的,避风用的,”唐怀芝把罗青蓝放下,舒了口气,“今儿晚咱们就在这儿呆着吧。”

罗青蓝意识不大清醒,只哼哼一声,当是听见了。

唐怀芝看着他,鼻子突然酸酸的。

他压下那股酸涩,凑过去,在罗青蓝嘴唇上含了含,用涎水给他滋润干裂的嘴唇。

兜里还剩半块饼,唐怀芝掰成小块,一点点往罗青蓝嘴里塞。

罗青蓝含着不嚼,也不吞咽。

唐怀芝把手指伸进他嘴里,使劲儿往里推。

罗青蓝还是用舌头把饼推了出来。

“你…吃。”他艰难地发出几个字。

“不听话呢。”唐怀芝皱着眉,把他嘴里的那块饼抠出来,塞进自己嘴里。

嚼弄碎了,便趴过去,捏开罗青蓝的嘴巴,给他渡过去。

舌头像打架一样,不容退让地推进去,又按着罗青蓝的喉咙,让他咽下去。

这样喂了几口饼,又喂了几口水,罗青蓝身上才热乎起来。

“你吃…”罗青蓝把剩下的饼往他怀里推。

唐怀芝含着眼泪,看着手里的小半块饼。

他犹豫半晌,掰了很小的一块,塞进嘴里慢慢嚼。

很香,庄稼的香味。

这大概是那些将士们戍守边境的意义。

唐怀芝把剩下的饼仔细装好,放进胸口藏着。

晃晃水壶,里面还有一半的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水就这么多,要留给青蓝哥。

他想了想,把罗青蓝靠在山洞里,自己转过身去,捡了个破瓦片,解开裤带。

有些难为情地闭上了眼睛…

为了让哗哗的水声小一些,他贴着瓦片的边尿,尿得很慢。

尿完了,端着瓦片,捏捏鼻子,闭着眼睛喝了进去。

……

这味道…

难以形容…

他不敢回味,使劲儿咽了几下,想把嘴里的味道咽下去。

现在嘴里这味道,可不能跟青蓝哥亲嘴了,多脏啊。

唐怀芝把瓦片也仔细收好,又转过头,见罗青蓝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还是忍不住凑过去,闭着嘴,跟罗青蓝碰了碰鼻子。

外头开始刮风,唐怀芝摸摸罗青蓝的脑门儿,有些烫。

他再次庆幸自己跑回来了,不然青蓝哥大概就要想那几个青宁军一样,被风沙盖住…

唐怀芝脱掉外面的盔甲,靠在山洞里,把罗青蓝搂到怀里抱住,又把脱掉的盔甲盖在他身上。

胸口贴着后背,两个人都微微有些发抖。

“青蓝哥,”他小声道,“咱们要一直在一起。”

两人相互依偎,睡了一晚上。

天刚亮,唐怀芝便起来,开始捣鼓脱掉的甲胄。

沙漠里白天炎热,穿着甲胄又热又重,他把坚硬的护甲拼在一起,用绳子绑住,做成一块板。

又用破布编了一段绳,拴在甲胄上。

唐怀芝给罗青蓝喂了些吃的,又喂了几口水,带好东西,把罗青蓝放在甲胄上躺着。

他拽住绳子,拉着罗青蓝往前跑。

沙漠上沙子滑腻,这样拽着跑又省力又快。

只是时不时会有沙丘,把唐怀芝摔下去,抑或两个人一起滚下去。

唐怀芝总能很快爬起来,把罗青蓝在“木板”上绑好,继续拽着往前跑。

跑一阵,唐怀芝便停下来,给罗青蓝喂几口水,然后自己再悄悄喝几口尿。

等跑出去了,便再也不喝这玩意儿了!

…本来也不喝这玩意儿…

“等咱们出去了,要在百花楼好好摆几桌,好吃好喝的全要上了!”

唐怀芝舔舔嘴唇,拽着罗青蓝继续往前跑。

大漠苍茫一片,他用太阳辨认方向,一直往东跑。

一个晌午过去,唐怀芝不记得摔了多少次,他努力拉着罗青蓝往前,一刻也不停歇。

好像停下便走不动了。

两腿灌了铅一般,喉咙好像要裂开,脑袋也懵懵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

沙漠的正午太热了。

恍惚间,却突然听见了马蹄声。

唐怀芝立刻清醒过来,紧紧攥住背上的弓箭。

是漠北人,还是羌人铁骑?

兵器的碰撞声越来越近,唐怀芝认出来那些人的铠甲,正是羌人铁骑。

他长叹一口气,拈弓搭箭,对准了一个朝着他过来的铁骑。

跟青蓝哥亡在一处,也算值得。

就让风沙把两个人紧紧掩埋,到了地下,也可以抱着转世。

好贼寇,让你们瞧瞧大盛世子爷的弓箭!

唐怀芝射出一箭,正中那羌人的胸口,那人诧异地看过来,瞬间摔下了马。

几个羌人铁骑朝着唐怀芝飞奔过来。

唐怀芝挡在罗青蓝前面,抽出了靴子里的匕首。

烈日当空,他微微眯着眼睛。

对方的兵器都朝着他刺过来,唐怀芝往后看看罗青蓝,又转回来,瞪着那些人。

羌人铁骑兵器落下的一瞬,烈日里突然冲出来个骑马的将军。

那将军像是天神下凡,跟这些威风的铁骑简直不在一个等级。

也是一柄银枪,发间飘着红绸。

那将军的战马疾驰而来。

所至之处,银枪凛凛,羌人铁骑来不及反应,便纷纷滚落下去。

瞬息间,面前站着的就只剩那个将军。

迎着阳光,唐怀芝盯着那个将军。

那是个画像上的人物。

白马银枪,万千威严。

眼眸明亮,英姿挺拔。

有着和唐怀芝一样高挺带峰的鼻梁。

那人在马上歪歪头,对他笑笑。

带着十足的璀璨,和一丝与那张脸并不相衬的局促。

唐怀芝眼睛、嘴巴都惊得圆圆的,被定在哪里一样,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人。

然后突然嘴巴一扁,俊秀的眉头紧簇起来,眼眶泛红,万分委屈地叫了一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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