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2)
谢扶华向他走来,仅仅是一步,薛离玉就如被针扎,神经猛地绷紧,下意识想要后退,却硬生生逼自己止住脚步。
然后他告诉自己不要怕,没事的,都过去了,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来,在他半米之外的距离站定。
众目睽睽之下,谢扶华沉声道:“凤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薛离玉想也不想就拒绝:“不可。”
弟子们咋舌,这平素高冷的龙君主动和人搭话就算了,最主要的是对方不仅没给他好脸色,甚至还对他避之不及,这让很多修士都产生了错愕感。
谢扶华也不恼,垂眸看了眼弟子名录卷,如常说道:“你的身份验证有些问题,报名时填写的是金丹期修士,可我刚才看你,觉得你的修为似乎不止于此。”
弟子们听到就觉得不满:“那他凭什么和我们一起比?这不是欺负人吗?”
“凤玉微,你要是这样,我就去投诉你了,没有这么耍无赖的!”
谢扶华置若罔闻,淡淡道:“不如道友再与我复查一次,也好给大家安心。”
薛离玉深深呼吸一口气,“好,我随你去。”
他虽然贵为玉微神尊,可毕竟失了仙骨,病气不佳,真正能维持住的修为只有金丹期,远不抵当年凤凰迦楼罗战神的威名,也不抵“云偌仙尊”人身一剑斩魔尊的力量。
因此,金丹期是真,谢扶华明知如此,当众为难他也是真。
弟子们给他让路,脸上情绪已经不佳。
赛场外是不停忙碌的工作人员,谢扶华带他来到正厅,重新测验了修为,终于得到答案:“恕之仙君,凤玉微公子确实只有金丹期修为。”
“多谢。”谢扶华颔首,带着薛离玉离开,轻声解释道:“你身上灵气太盛,修为高的人一眼便看得出来你身份不一般,若是不来查验一次,日后肯定有人来找你麻烦。”
薛离玉冷淡道:“那就多谢你了。”
谢扶华却沉沉道:“玉微神尊,你身子弱,不该来这里。”
“与你无关。”薛离玉惜字如金,不愿意回答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却被他拉着袖子扯到亭边一处假山石后,整个身子欺压上来,捂住他的嘴不许他出声。
外面不断有小厮和修士们来来去去,没有人注意到这块古朴青苔的假山石。
他疯了?!是见自己实力削弱,终于抓到机会要杀了自己吗?!
薛离玉用手连连拍他的胳膊,很快脸色涨红,那双手终于松开了,薛离玉不停的大口呼吸,很久才缓过气来。
谢扶华把他堵在狭窄到不能转身的小角落里,就这样静静盯着他看。
薛离玉不想被旁人听见,就不能喊,只能压低了声音问:“孽障,你可还记得我是谁吗?”
“记得。”谢扶华淡淡道,“玉微神尊,你救过我的命,我无以为报。”
薛离玉冷冷道:“你现在这样,却像是我杀过你的命似的。”
谢扶华沉吟片刻,温热的掌心缓缓抚上他的脸颊:“可是玉儿,我也不能当做你我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不是玉儿,你认错人了。”
薛离玉躲开他的手,“我们本来就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走开。”
谢扶华似乎笑了下,那笑容有些苦涩,手向下滑按住他的腰,薛离玉犹如热锅上的鱼弹了一下,谢扶华低垂着眼睫,意味不明道:“你这里,我已要过无数次了,轻轻一碰,你就会浑身发抖。”
薛离玉确实是在发着抖,他想躲,可他怎么躲得开?后背就是假山石,前面又堵着这么个人墙,被他掐着腰按在石头上,几乎闭着眼道:“谢恕之,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我与你只有三百年前救命的交集,再没有其它了。”
谢扶华眼尾有些红了,低垂着眉眼,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珠蚌。
他打开蚌壳,拿出一枚情丹,再擡眼时秾长卷翘的长睫竟挂了些水雾。
刹那间,薛离玉有种极大的被恶心到的感觉。死那天,仙门众人看着他身死魂消,尸身被邪物啃食,什么都没剩下,只独独剩下这枚情丹,却还叫谢扶华捡了去?
他还留着这东西做什么,羞辱人的吗?
十年了,他就这么恨?
也许这些修无情道的仙君,是世间最记仇的薄情之人。
薛离玉面无表情拿过情丹,轻轻一拈,情丹化为齑粉。
谢扶华先是怔住,而后失心疯了一般去抓那情丹的粉末,可是情丹已碎,他又如何抓得住?
粉末渐渐从他指尖流走,谢扶华再一擡头时,便看见薛离玉那张清冷柔美的面颊,眼神里的颤抖、不舍、伤心欲绝,简直昭然若揭。
“你为何……要毁了它?”谢扶华攥住他的手腕,压抑着声音颤抖着说。
薛离玉淡淡道:“来路不明之物,还是毁去最好。”
当年他自剖情丹以证除魔卫道的决心,却又为他生了一颗情丹,那年他教他执笔习字,与他游历三界,为他重塑双眼,如今想来都是一场骗局。
这颗情丹早该在十年前就该被毁掉了,如今化为齑粉,也是好事,就算是谢扶华空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也是无用了。
薛离玉一只手按住他肩膀推开他,谢扶华纹丝不动,闭了闭眼,再擡眸便是两眼猩红。
薛离玉下意识后靠,然而被一条腿卡进他两条腿之间,谢扶华抓住他的手腕按在头顶,低头咬住了他下唇,用力到咬出了血也没有停下来。
很疼,薛离玉推不开,任由着他发疯,直到下唇肉被他咬破,疼的要命,连着筋脉的滋啦啦的疼,才忍不住哼了一声。
谢扶华听见这声音,反而像是泄了愤后突然颓败下来一样,从喉咙里不停呜咽着,似乎很不甘心,手却渐渐松开了他,温柔向下抓握住了他的腰,不依不饶地啄吻着他的唇,一点点舔掉他唇上的血。
薛离玉被他亲到难以呼吸,用了蛮力才推开他,气血翻涌咳得厉害,一时气愤,素白的手掐起咒决,一道气刃便割过去。
谢扶华的脖颈一侧瞬间涌出血,他擡手碰了碰伤口,看见血色,眸光更加暗沉。
薛离玉擡手虚拢着嘴唇,太疼了,他都不敢碰,飞快绕过假山石,正好遇到前往赛场的人流。他低着头,抿住嘴唇,跟着弟子们回了赛场。
谢扶华被他甩在身后,静静地盯着薛离玉的背影,额头上的龙角和龙纹全都冒了出来,泛着珠光一样的白,衬得他面容冰雪白皙。
唯独眼尾那一抹红触目惊心。
薛离玉回去不久,谢扶华也回来了,他看上去有些狼狈,唇色绯红,脖颈只来得及用布包扎上,洇出不少血,惹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薛离玉淡漠地别开眼,听见他冰冷低磁的声线道:“请第一位选手上台,蓬莱宗,祁陆生。”
祁陆生本来和其他蓬莱宗弟子站在一起,眼睛不离薛离玉半分,听见叫自己名字,他应了声,路过薛离玉时貌似不经心撞到了他肩膀,笑眯眯道:“小师弟……啊不,是凤公子,不好意思啊,你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
有些狗不栓绳子的话会乱跑_(:3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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