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2)
第35章
薛离玉从未见过如此荒唐的幻境, 压下心中震惊,只一瞬的功夫就冷静下来。
幻境所显示的到底是曾经发生过的事,还是心中最恐惧的梦魇?
如果按照幻境中的逻辑, 凤凰养大了这条龙,因为一个“走火入魔”的预言要杀了它,哪怕心有愧疚,以凤凰的性格也绝不会手软。
那么龙为了自保,反过来要凤凰的命,也是完全说得通的, 算不得凤凰口中的“恩将仇报”。
一切都合乎情理。
可是心口为什么突然变得很闷,犹如一把刀, 细细割肉?
这不可能是自己!
薛离玉心砰砰直跳,如果他早在千年前就遇见过谢扶华, 那他不可能不记得!
一定是因为幻境带入了自己的脸, 他触景生情, 才觉得悲惧伤心。
是幻境里, 凤凰明明救了他, 却要亲手杀他, 杀他失败后却落败受辱,本就是一波三折。
他是在替凤凰觉得痛。
可是薛离玉几乎难以呼吸,止不住颤抖, 这一段梦魇还是让他觉得后怕。
那样暴戾的表情, 粗鲁的动作,仿佛天下最恶的鬼, 那不会是谢扶华, 他从来不会那样失态, 素来高傲自若的龙君, 哪怕生气到了极点,也是冷着脸的模样。
只是薛离玉忍不住去想凤凰被摔进屋里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他会死吗?还是会被彻底打开身|体,用冰冷濒死的温度,雌伏于曾亲手养大的龙君身下,去迎合火热凶悍的碰撞?
幻境里那暴怒冷酷的龙君,会给他一条活路吗?
凤凰受了寒,一定受不住折磨,他会因此恐惧,把预言镜里看见的秘密说出来吗?
……
不要再想了,这只是一场梦魇!
—
薛离玉恍然回过神,眼前是谢扶华的脸。
“玉儿?”谢扶华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低声叫了一句,“你看见什么了?脸都吓白了?”
他还是今天早上见过的模样,很熟悉的两个黑眼圈。
薛离玉在心底松了口气,心想昨夜他肯定没睡好,说不定被自己踹醒了多少回。
想到这,脸上挂不住,低低咳了一声掩饰道:“是幻境,应该就是石碑上刻的条令,凡是过断念桥的人都可能陷入幻境出不来。”
果然不出薛离玉所料,修为高的弟子还好,像蜕了层皮一样坐在地上喘气,修为低的弟子就完蛋了,犹如走尸失去意识。
在场的监考官不能帮助弟子,但是没规定修士们不能互帮互助,薛离玉走过去一探他识海,感觉到了一片混沌。
他一拍弟子肩膀,厉喝一声:“魂归,醒来!”
弟子犹如回魂,拽着他的袖子哭道:“娘!娘你不要走!”
薛离玉脸色煞是好看,掀翻他的手忍了又忍,等到弟子恢复神智惊诧松手之后,“对不起对不起!凤公子!”
他无言拂了拂袖:“无碍。”
薛离玉接连拍醒了几个弟子,主监考官闭着眼睛没注意到,等他看了眼时辰时,已到晌午。
这才说道:“没有从幻境里出来的弟子可以就此止步了,你们连幻境都无法通过,根本走不到金秋潭。”
他回身擡手布下一卷长轴,抹去一些弟子名头,在剩下弟子的名字尾画了个圈,笔尖走到“凤玉微”时顿了顿,换成金笔画圈。
“蓬莱宗,凤玉微,用时最短,”他眯眼道:“你只有金丹期?”
薛离玉因为仙骨丢失的缘故,脸色仍旧苍白如雪纸,顺遂地伸出手,掌心握着一团探灵丝:“先生可以查探我的修为。”
主监考官看着那团稀罕的探灵丝,不由诧异他从哪得来的,伸出小指隔空勾住,查探之后才放心道:“既然后生可畏,凤公子可以额外获得一枚驱寒丹,金秋潭底冰寒万丈,此物可保身|体温暖。”
薛离玉接过,颔首道:“多谢。”
—
一行人穿过街巷,面前开阔是一片桃林原野,此时众人才真正领略到何为“步换景移”、“一日四季”。
不远处,狐乡的狐貍们在桃林下挖坑酿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的也不是人话。
主监考官竟然还是个爱酒的,拉来谢扶华交接一番,心满意足地翩然离去。
众弟子不由得叫苦,他们都惧怕严格的龙君,尽管他站在那什么都没做,众人也已经是噤若寒蝉。
好在谢扶华并不想为难他们,擡眸望了眼战战兢兢的弟子们,法外开恩道:“可以原地休息。”
一声令下,众人生怕他反悔,忙原地四散。
一时间少年少女们的说话声越来越大,欢声笑语,另一些年龄大些的修士则打坐休息,三三两两闲聊。
薛离玉寻了棵桃树下打坐。
不知为何,那场幻境带来的心悸仍未消散,让他丹田里开始躁动起来,像是炉鼎内丹被狐乡妖气引动,有了苏醒的征兆。
一旦苏醒,每月必要发作两次,不与人交|合不能解,否则会灵脉受损,心力衰竭。
然而清心寡欲的玉微神尊根本没和任何人双修过,甚至知道他秘密的人只有一个人。
他最不想求助的人,谢扶华。
薛离玉正胡思乱想着,额前却落下一只温暖的手,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的冥思。
“玉微?”
这声音……竟与幻境中的嗓音极为相似,这样压着声音小心唤他的时候,像极了幻境里的人。
薛离玉莫名想起方才在凤凰身上作乱的手指,龙君的手沾着男人都知道是什么的粘稠,绕过首端,把他涂画得肮脏不堪,被肆意的弄脏,践踏。
……
“把神尊炼成本君的炉鼎好不好?”
他好似又听见了这么一句。
“炼成了炉鼎,本君就能日日夜夜消受你腿间的恩泽了……怎么,不愿意?哭了?你不是一向很硬气吗,才这么一点折磨就受不住了,杀我的时候明明那么狠心,要把我的心剜出来啊。”
龙君把他的耳垂咬出了血,把他翻过身用束带狠狠地抽。
那样的痛感异常真实,薛离玉也跟着疼,眼泪在眼眶里团团打转,羞辱的话却噼里啪啦砸下来。
“擡高点,看着本君是怎么要你的。”
漆黑的小屋里,一室暗灯,终南山的飞雪迎不来春到,谢扶华把他摔在榻角,不容拒绝地掰开他的躯体。
随后,强硬按住他双腕,捆在柱子上,居高临下掐着他脖子:“神尊不经人事,等下多忍着些,莫要叫出声,只要一想到你曾经对本君虚情假意的好,本君就觉得恶心。”
那一截颈雪一样的白,像优雅的鹤,却被掐得不通血液,暴殄天物。
凤凰紧紧闭着眼,一声不吭,任由着被全部打开,他心头如死,却没力气反抗,只好让麻木遍布全身,那样的感受,比起浴火涅槃,不减分毫。
双眸里却忍不住含着水,他终究是忍不住疼,望着渐渐摇晃起来的幔帐,喉咙发出隐忍的哽咽声。
龙君散乱墨发遮挡住墙壁的光,笼罩住视线,如黑暗倾覆下来,叫人心生慌乱。
“玉微,你算什么东西?”
“我确实不算什么东西,”凤凰缓了缓,语气还是冷淡的,指尖碰了碰龙君额前的龙纹,双眸紧紧一闭,冷汗流进眼底。
“我只是,把你,从死人战场里捡了回来,抚养你长大,听你唤了我数百年的,哥哥。”
凤凰半阖着眼眸,手被他甩开,嗓音低低的,冷酷说道。
“扶华,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闭嘴!我叫你闭嘴!”
龙君眼底蕴藏着真正仇恨的情绪,“你别这么高高在上,难道你对我做的事你就忘了?”
“自我百岁成人起,你突然换了副面孔,冷漠无情,视我如洪水猛兽,将送我去洗髓池,剥骨抽筋!随后,你化身云偌仙尊下界,受尽敬仰爱戴!”
“然而这百年里我是怎么过的?我被囚于三生牢,以血抄写天规。”
“折断龙角,再折再长。”
“我刑满释放,你把我带回三世天,以岐山九弦琴弹奏古曲,令我彻夜难眠。”
“你甚至要改了我的名字,驱我离开三世天,去什么修仙界的静虚宗?”
“若不是现在你落在我手里,恐怕我尸体早就腐烂了!”
龙君念起这些,嗓音低沉,字字泣血,眼角也有泪。
“玉微……你当真这么恨我?”
凤凰已经无法言语了,他被一次凶狠的击进唤醒,恍惚中听见:“没关系,你不回答,那今生今世,我与你不死不休,好不好?”
龙君像疯了一样笑了下,用力拍拍他的脸,“别晕啊,本君没说停,你就不能死在本君的浮云宫。”
他用龙鳞金针刺进凤凰后脑,镇住了他的神元。
凤凰这次就算再难过,也无法昏过去。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