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2)
第45章
小龙君听见敲门声, 笑容变淡了,凝固在唇边,并没有直接从薛离玉身上爬下去, 板着脸,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走。
薛离玉见状,提起他龙角赶他下去,冷着脸整理湿漉.漉的衣裳,但实在明显,万分无奈之下, 只好拔了簪子放下长发,挡住两团水渍, 气的连手都在抖。
毕竟他并非真心,方才之举是对小龙君虚为委蛇, 若不把眼睛闭紧, 他怕自己藏不住眼底的冷情。
他也猜到是宣威敬他那杯酒有药, 只是这几分醉意, 让他能放下恶心和谢扶华说话, 却不足以让他意乱.情迷, 假戏真做。
小龙君的龙角被扯,像是很不舒服,倏忽缩进了额头里, 只留下两个小尖角。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方才过分了, 用头去拱薛离玉的掌心,似有哄他之意。
薛离玉定定看他, 不禁感叹这龙的厚脸皮, 把手拿远了, 又怕他不要脸又来咬自己, 干脆甩袖一道风,把他赶进桌子底下,要去给墨羽君开门。
谢扶华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怪,抿着唇站了几秒,之后才安安静静地躲着了。
薛离玉开了门,墨羽君进了屋便快步走过来,语气温润但是急切:“玉微,你身体好些了吗?”
“无妨,喝过苦药了,总会好一些,要么便白受罪了。”
薛离玉背对着他说完,回过身,双眸平静而冷淡,衣着亦是整洁,擡手化出茶具,给墨羽君斟茶,“仙君有事?”
墨羽君道了声谢,一饮而尽,叹道:“魔域出事了,魔尊捕获了一批凶兽,甚至有上仙境下凡渡劫的青牛星君、擎羊星君等人,惹的天帝大怒,命我等去擒拿魔尊。不过魔域结界坚固,我还没找到门路。”
原来和龙君的事无关,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薛离玉拂袖坐下,心平气和道:“我想,魔尊是想练一支凶兽军团,魔域易守难攻,地处高峰,长阶三万六千台,与天柱一般高,如果再有了擎羊星君那等豪杰归顺,自然难打。”
“是这样,所以我才发愁,”墨羽君从怀中取出一块冰玉髓,“这块留影壁记录了魔尊丧心病狂的作为,你……要看吗?”
他语气有犹豫,薛离玉自然要看,点了头,只见留影壁把画面投映在半空,无边无际的魔域有七十二座城,东起乌江口,西至昆仑山,城内富丽堂皇,是魔神及魔尊等人居所。城外是普通魔修及魔兽居所,魔气横生,正道修士不敢踏进。
魔尊正在悬崖边负手而立,黑衣猎猎随风鼓舞,身侧参天巨树悬挂一副棺材,树下是一人衣冠冢,魔尊看了一会儿,然后半跪在冢前抚摸墓碑,垂下的眼睫毛颤抖。
墓碑是无字碑,似乎他不想被人知道此人的身份。
萧长烬摇了摇头,拔了墓碑,伸手去挖衣冠冢,手指俱裂,鲜血流淌下来,他就这样颤抖着双手,从坟墓里捧出一根洁白的骨头。
仔细一看,坟墓里还有许多白骨,散发着淡红色的仙气,那是神灵的颜色。
仙骨,薛离玉想,那是我的仙骨。
魔尊,你应当物归原主,我本也不欠你什么了。
萧长烬看着这一副支离破碎的骨头架子,一块一块极有耐心地收纳进了戒指法器里。
他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温情地吻了下,就把手藏进袖子里,回身道:“躲什么?本座已经看见你了,出来吧。”
薛离玉顿时有种萧长烬看到了自己的错觉,不过当然只是错觉。
谛火君从树丛后走出,如今他已经是七十二魔将之首,对待萧长烬依然谦卑忠诚:“魔尊,属下思量许久,还是觉得应该杀死玉微神尊,有他在,我们的结界迟早会破。”
萧长烬大拇指缓缓摸索着戒指,静静道:“谛火,今天思过崖只有你我二人,你想听真话吗?”
谛火君似有意料之外,思忖片刻,最终低头道:“属下效忠魔尊数十年,您可以信任属下。”
萧长烬望着远方天外,天柱之高,矗立万年,它脚下的浮云宫千年不曾有人居住,然而总有野史记载,那里有一对谪仙般的仙人,时而落棋,时而合奏,时而下山游,一个总是穿紫衣,另一个病恹恹的,只是长相俊美清冷,绝非俗物。
萧长烬淡然道:“这副仙骨是腾蛇遗失在丘陵镇的,终究落在我手里,比起这些骨头,神武对我来说毫无意义。这些年,我心里对他的思念,不必旁人少半分,如今我终于寻到了他,尽管他高高在上,我也要拉着他一起堕落魔域。”
谛火君有些错愕,但也不意外,他靠近了萧长烬,侧耳去听魔尊说的话。
末了,他向浮云宫的方向看了一眼,道了声好。
“嘭——”
突然,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墨羽君快速低下头去看,“什么东西?”
—
他要去找,薛离玉却轻咳一声,墨羽君马上擡头,关切问道:“你是不是哪里疼?”
见薛离玉咳个不停,也不回答,墨羽君只好坐下来,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定魂丹,看着薛离玉张开苍白的嘴唇咽下定魂丹,皱眉头说:“你这小凤凰,还是太过敏感,一点小动静就惊到你心慌。”
薛离玉的脚踹了踹桌下,谁知却被那人把脚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墨羽君浑然不觉,俯身过来,两指搭在薛离玉手腕上,越听脉搏,越是心惊,“你这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病的这么严重,怎么不早说?”
薛离玉摇摇头,收回手擦去唇角的血沫,“我内里静脉寸寸俱断,靠一口真气维持着,但是一时半刻死不了,偶尔不痛快些也不妨事,忍忍就好。”
“忍?玉微,你没必要承担那么多,这几天我听说了你从前的事,修仙界这么对你,你根本不用仁慈,他们又不念你的好,你看你病成这样,有谁来看过你?”
墨羽君急的俊眉紧拧,他真身是一只踏云麒麟,也是火气旺盛的灵根,看着凤凰弱不禁风的身子咳个不停,随着烛光震动肩膀,忍不住软了语气。
“上回你一怒之下火烧魔域,险些死掉,我刚才忍着不问你,就是怕你听了生气。凤凰,心血不是那么好烧的,下次再有这种棘手事,一定要叫我。”
薛离玉没有回答。
—
之后的内容不过是萧长烬回宫处理公务,折子堆成山,他摘了手套,仔细审阅,不多时,留影壁终于熄灭了。
墨羽君一直很安静,只是饮茶。
“墨羽?”
墨羽君不回答,低着眼睛喝茶水。
“墨羽君,”薛离玉无奈,放缓了语气道,“好了,别生气,下次我叫你帮忙就是了。”
墨羽君这才擡起眼睛,英俊的眉眼终于露出一丝喜悦。
他放下茶杯,隔着烛光看了眼相识千年的凤凰,那张清冷柔美的面容之下是一颗宁为溏淉篜里玉碎不为瓦全的钢铁之心,没人能动摇他的决定。但他越是倔强,眼睛里流出来的温润就越是动人心弦。
“行吧,姑且再信你一回。”墨羽君说着话,其实脸上怒气早都消了。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琉璃鲤尾红簪,走过来要挽起薛离玉头发,给他戴上。
“玉微,”他语气里似有踟蹰:“我近些天常在灵宝阁里走动,看见此物刚烧出来时颜色亮丽,颇为出尘,想来应当很配你。”
寸寸如干草的白发被墨羽君温柔挽起,束在宝红色的琉璃簪上,薛离玉一低头,却看见自己胸前的狼狈,下意识擡手去遮。
墨羽君没发现他的异样,他转到薛离玉面前,打量他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墨羽君的脸好似被烛火映的红了一些,白皙的面皮泛红,低声说:“太、太晚了,我就先走了,过几天再来找你,你……你先回去休息吧。”
薛离玉倒是没在意很多,点头,碍于尴尬不能把他送到门口,不过又想起一事,“你知道浮云宫是什么地方吗?”
墨羽君犹豫一下,还是坦白:“本来不想跟你说的,浮云宫那地方是万年前留下来的神宫,结界繁复瑰丽,布下结界之人道行高深,寻常神仙进不去,更别提仙门百家的修士。若是魔尊要攻打浮云宫,我们也会很头疼,你也不要随便去,知道吗?”
薛离玉嗯了一声,算做回应,“放心,我不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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